对角巷二手交易市场，明天开始分批放货，洛哈特签名课本，起步价五百加隆，每天涨二十，卖完为止。
卢平把信读了三遍。
他坐在木屋的角落里，膝盖上摊着一本翻旧了的《魔法防御理论》，书页间夹着学生们上周交的作业。这间屋子不是他的，他只是路过。
村子里的狼人都叫他先生。
他大概是他们见过的最有文化的人。
卢平把信折好，塞进长袍内侧的口袋里。
卢平知道阿尔法·韦斯莱。
不是因为韦斯莱这个姓氏，是因为哈利。
哈利在信里提过他，说他是个天才，说他什么都会，说他在学校里做些让人看不懂的事。
信里的语气既崇拜又警惕，像是猫在描述一只狐狸。
现在狐狸的猫头鹰落到了他面前。
卢平把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分批放货，每天涨二十。
五百起步。
他算了算，如果他明天去对角巷，把第一批书卖给二手贩子，那些人转手就能卖到五百五甚至六百。
而他们从阿尔法手里拿的价格是多少，信上没写，但他猜得到。
这不是违法的。
洛哈特的签名书是合法商品，二手市场是合法交易，定价权在卖主手里，涨跌是市场行为。
这种事在魔法界不犯法，甚至不算违规，因为没有任何一条法律禁止一个学生在校外投资某种商品。
他可以把这封信交给邓布利多，但邓布利多能做什么？告诉魔法部有人在倒卖洛哈特的书？魔法部大概会比他还早知道。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从衣架上取下斗篷。
卢平到对角巷的时候，二手交易市场已经挤满了人。
他在破釜酒吧后墙那条巷子里找了个位置。
这里不是正经店铺，就是几块木板搭的临时摊位，谁先到归谁。
卢平把包袱放在台面上打开，十套洛哈特签名课本码得整整齐齐，每套都用牛皮纸包着，封面上洛哈特的签名闪闪发光。
旁边摊位的男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你哪来这么多？”
卢平没理他。
那人也不恼，自顾自报了价。
“五百二一套，我全收了。”
卢平说今天的价是五百四。
那人愣了一下，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书，数了加隆走了。
临走前丢下一句话。
“明天你还来不来？”
卢平说来。
他确实来了。
第二天十套，标价五百六。
第三天十套，标价五百八。
买的人一天比一天多，问价的人一天比一天急。
有人提前一晚就来巷子里等着，裹着毯子靠在墙上，脚边放着空了的黄油啤酒瓶子。卢平每次来都能看见新面孔，有穿斗篷的主妇，有戴高礼帽的男巫，有从霍格莫德赶来的商人。
每个人的眼神都一样，像是排队的不是书，是金加隆。
第四天他刚到巷口，就听见里面在喊他的名字。
不是真名，是他在这条巷子里用的假名。
一个中年女巫拽着他的袖子，问他能不能多带几套，她女儿要嫁人了，嫁妆钱全压在书上了。
卢平看着她，想起口袋里还剩两套没拿出来的库存。他说有，但今天的价是六百。
女巫数钱的时候手在抖。卢平接过加隆，把书包好递过去。
她的手还在抖，接过书的时候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像是在暴风雨里终于抓住了船舷。
卢平把加隆收进袋子里。
口袋里的信还在，折得整整齐齐。
阿尔法的信上写得明明白白，分批次放货，每天涨二十，卖完为止。
他负责的就是其中一小批，不多，几十套，够他在这里站五天。
但这五天里他看见的东西比过去五年都多。
他看见同一个人连续三天来买，每次都换不同的斗篷。
他看见两个熟面孔因为抢最后一套书在巷子里吵起来，互相指责对方插队。
他看见一个老头把怀表抵押给当铺老板，拿着钱跑回来的时候书已经卖完了，老头蹲在墙角，半天没站起来。
卢平把空了的包袱皮折好，夹在腋下，沿着对角巷往外走。
路过丽痕书店的时候，他看见门口贴着的告示。
上面写着洛哈特签名课本，今日报价六百二十加隆，货源紧张，欲购从速。
他把视线从告示上移开，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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