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我尊重你的结论。你的结论显示现有的检测手段没有发现异常。”
“但没有发现和不存在是两回事，他的认知系统是封闭的、自洽的、不受外部信息干扰的，这种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你不觉得他像洛夫古德吗？既然连洛夫古德都还没被诊断出器质性病变，韦斯莱查不出来也不稀奇。这说明的是我们诊断手段的局限，而不是韦斯莱的脑子没问题。”
庞弗雷夫人张了张嘴，但很快意识到跟斯内普在这个问题上辩论没有任何意义。
她在心里把他最后那句话标了个重点，决定以后有机会再拿出来用。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在没有临床依据的情况下给他用药？”
“我没说现在就要用药。我说的是现有的检测手段不够。”斯内普转过身，黑袍在窗边的冷风里微微翻动，“我会把意见附在你的报告上交给邓布利多。诊断手段有限是事实，不能因为仪器说正常就认为正常。魔法界的医学发展终究还是太落后了。”
庞弗雷夫人深吸一口气，拿着报告转身离开了地窖。
第二天上午，邓布利多的办公桌上多了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庞弗雷夫人的诊断报告，结论是“未见明显异常，建议观察”。
第二份是斯内普的附注批注，措辞简短但态度鲜明，“现有检测手段局限，不可据此结论排除认知障碍的可能性。建议将该生行为视为潜在臆想症状的投射，在未完成长期观察前暂停正式调查。”
邓布利多把两份文件并排摆开，用手指分别敲了敲各自的落款。
一边是校医院二十余年经验的专业诊断，一边是前食死徒间谍、现霍格沃茨最敏锐头脑的主观意见。
通常情况下，他更倾向于综合双方判断。
但斯内普给出的建议里有一个点让他无法忽视，阿尔法的那些修仙功法术语，如果按斯内普的推测是臆想产物，那么他之前的所有行为：操纵签名课本市场、雇佣狼人、养龙、让马尔福家替他收购纯血家族地窖材料，就全部都可以重新解释了。
这些行为的动机就不会落在阿尔法身上，而是落到他周围的成年人身上，卢修斯·马尔福、卢平，以及那些参与了实际操作的狼人。
这对邓布利多来说，事情就简单得多了。
他把两份文件叠在一起，放进抽屉。然后拉开另一侧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份更厚的档案。
档案封面上印着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徽记，下方是一行手写标注洛哈特签名课本事件·后续调查。
这几天他一直在看这份档案。
洛哈特被阿尔法逼辞职之后，他在霍格沃茨的教师公寓又待了半个月。
离职后的洛哈特失去了教授身份，但这不影响他以前畅销作家的身份在自己的房间里接待访客。
那些访客大多是曾经听过他课的学生，其中一部分是想在签名课本彻底绝版之前再弄一个签名，另一部分是觉得洛哈特可怜、想给他一点精神安慰的同情者。
问题出在第一类人身上。
魔法法律执行司的调查员在对二手市场交易记录的交叉比对中发现了一个细节：洛哈特在公开宣布“只签最后一批”之后，依然私下给至少十几名学生签了名。
这些学生有的直接找上门去，有的通过猫头鹰寄书过来，有的是在走廊里偶然遇见他时趁机递上书的。
洛哈特在面对小巫师的时候有时会心软，毕竟谁忍得住呢。
然而很不幸的是，洛哈特总是心软。
他的签名总数在最后一批之后又悄悄增加了大约十三册。
这个数字很小，小到洛哈特自己可能都没有在意。
他大概觉得这只是举手之劳，几个学生私下找他签个名，能翻起什么风浪？
但信息传播的逻辑不是这样运作的。
这十三册签名课本中，有一册被一个赫奇帕奇学生炫耀式地带回了公共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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