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的茶杯已经空了。
桌上摆着六只千纸鹤,大小不一,但每一只都叠得很工整。
门口没有脚步声。
三点过五分。
三点过十分。
阿不福思放下抹布,走到他桌前。
“茶还要不要?”
“再来一杯。”
邓布利多说。
阿不福思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把六只千纸鹤拢到一起,放在桌角。
三点过十分。
邓布利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太规律。
他盯着门口,门没有动。
他又盯着窗户,窗户外面只有一只路过的黑猫,尾巴竖得笔直,踩着石板路走过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不会是因为饿晕了,所以才没来吧?”
邓布利多忽然开口。
阿不福思正在吧台后面擦一个看起来已经擦了一个世纪的杯子,听到这句话,擦杯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
“卢平。他看起来那么瘦,万一在来猪头酒吧的路上饿晕了怎么办?
翻倒巷到霍格莫德要走将近两个小时,他要是没吃午饭。”
“你给他写信的时候,信里夹了三明治吗?”
“没有。”
阿不福思把杯子放下,换了一个新的。
“那他就算没饿晕,也不会因为饿晕了就不来。”
“你约他三点,他要是想来,饿也会来。他要是想不来,吃饱了也不会来。”
邓布利多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但同时又觉得没什么道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三点二十分。
他的思绪从卢平饿晕了转向了猫头鹰是不是累死了。
这个想法一出来,他自己都觉得离谱,他派出去的那只猫头鹰是学校信使里最能飞的一只,从霍格沃茨到禁林来回十趟都不会喘气。
但万一呢?
万一它在半路上被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叼走了呢?
万一它迷路了呢?
万一它把信丢错了地方,卢平根本没收到呢?
三点二十五分。
邓布利多用茶匙在杯沿上敲了一小段旋律,又停下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猪头酒吧的门,站在台阶上往街道两头各看了一眼。左边是蜂蜜公爵,右边是邮局,中间什么都没有——没有卢平,没有猫头鹰,没有一只叼着信封的流浪狗。他退回酒吧里,重新坐下。
阿不福思把一碟黄油饼干放在他桌上。“吃吧,免费的。你看起来血糖太低,脑子都不转了。”
邓布利多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放下了。
三点三十分。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时间。
“信上写的是三点,对吧?”
阿不福思没有回答。
他已经放弃回答了。
三点四十分。
三点五十分。
邓布利多把柠檬雪宝的糖纸叠成了第十二只千纸鹤。
十二只千纸鹤在桌上一字排开,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有的叠得工整,有的歪歪扭扭,越往后越歪,因为他的手开始不稳了。
四点整。
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福克斯从窗台上飞下来,落在他膝盖上,用喙轻轻啄了一下他的手指。
那个意思很明确。
“你确定他真的会来?”
老实说,他也不确定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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