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穿过走廊的时候，差点撞上费尔奇。
费尔奇从拐角处转出来，手里拖着一个铁桶，铁桶里的水晃来晃去，在石板地面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哈利一个急刹车，脚尖离费尔奇的靴子只有不到三英寸。
“波特。”费尔奇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你在这干什么？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课间。”哈利说，“我去上厕所。”
费尔奇盯着他看了两秒，目光在他的脸上和袍子上来回扫了两遍，然后拖着铁桶走了。
铁桶在地上刮出一串刺耳的噪音，在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哈利等费尔奇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重新迈开步子。
他没有走主楼梯，拐进了一条捷径，一道藏在挂毯后面的旋转石梯，窄得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每一级台阶都比正常的矮一半，走起来像在下坠。
这条捷径是弗雷德和乔治告诉他的，条件是不许告诉珀西。
哈利没有告诉珀西，但他告诉了阿尔法。
阿尔法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这条信息价值三个银西可，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三个银西可放在桌上。
哈利没有收，阿尔法也没有坚持。
师徒之间谈感情伤钱，虽然他们之间的感情在大多数时候都是用钱来衡量的。
他在地下室门口停下，抬手敲门。
两短一长，比上次多了一次短的，阿尔法上周改了暗号，理由是之前的太简单，容易被破解。
哈利觉得破解一个十二岁学生的地下室门暗号这件事，整个霍格沃茨大概只有邓布利多和伏地魔有兴趣，而这两个人都不太可能蹲在门口试敲法。
门开了。
阿尔法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管暗金色的液体，对着荧光石的光在看。
他把液体举到眼前，眯着眼睛观察它的黏稠度和颜色，然后放下手臂，把试管塞回架子上。
“师父。”哈利侧身挤进门，反手把门关上，动作一气呵成，“出事了。”
阿尔法转过身，靠在材料架上，双手交叉在胸前。
“说。”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
他从猪头酒吧门口说起，从邓布利多坐在窗边等人，说到卢平提着麻布袋子走进来，说到邓布利多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到桌沿、茶水洒了一桌，说到邓布利多站在门口笑着喊“莱姆斯”，说到卢平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困惑再变成惊恐，说到邓布利多脸上那个比柠檬雪宝还甜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僵住了。
阿尔法听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手指在材料架的边缘上轻轻敲了两下。
“邓布利多在等他。”哈利说，“等了至少两个小时。他从猪头酒吧出来的时候，表情不是失望，是欣慰。他看到卢平过得不错，放心了。”
阿尔法的手指停住了。
“但邓布利多不知道卢平在给谁工作。”哈利补充道，“他只知道自己被拒绝了。卢平在信里写了我已经有了一份工作。”
阿尔法沉默了片刻。
“邓布利多请卢平回去教书。”
他说，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对。”
“年薪三百加隆。”
“对。”
“卢平拒绝了。”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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