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从冥想盆里抬起头，脸色比平时更白了。
他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久到壁炉里的火从旺烧到弱，从弱烧到只剩下几块通红的炭。
他把那个笔记本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黑色封皮，泛黄纸张，边角磨损，封面没有任何文字。
五十多年前，汤姆·里德尔拿着它。
今天下午，阿尔法·韦斯莱拿着它。
斯内普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三圈。
他拿起魔杖，又放下了。
他走到门口，又走回来了。
他不是一个会被情绪左右的人，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但此刻他心里翻涌的东西，除了震惊之外，还有一种他不太愿意承认的情绪。
后怕。
一个伏地魔留下的日记本，在霍格沃茨的城堡里，在一个十二岁学生的手里，待了不知道多久。
而且那个学生每天把它带在身上，上厕所都带着。
魔法界真是疯了。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他穿过走廊，走上楼梯，穿过另一条走廊，来到了一扇守卫的石门前。
他说出口令，这个月的口令是柠檬雪宝，邓布利多的品味一向如此，然后踏上了旋转石梯。
邓布利多正在吃柠檬雪宝。
他看到斯内普进来，把糖从左边腮帮子推到右边腮帮子，然后注意到斯内普的脸色，又把糖咽了下去。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放下手里的糖纸，“你的脸色不太好。”
斯内普没有说话。
他走到邓布利多的办公桌前，把那个浅底石盆放在桌上。
邓布利多看了一眼石盆，又看了一眼斯内普的脸，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冥想盆？”邓布利多说，“你上次用这个东西，还是在给小矮星彼得做证人的时候。”
“我需要你确认一件事。”斯内普把魔杖尖抵在太阳穴上，又抽出一缕银白色的记忆，放进石盆里。
邓布利多站起来，走到石盆前，把脸埋了进去。
几秒后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严肃，从严肃变成了一种很难描述的、老年人特有的沉重。
“汤姆·里德尔的笔记本。”邓布利多说。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今天下午，”斯内普的声音压得很低，“在魔药课上。
阿尔法·韦斯莱从袍子里掏出那个笔记本，在上面写字。”
邓布利多沉默了。他走回椅子前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颗新的柠檬雪宝，剥了糖纸，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又停下了。
福克斯从栖木上探出头，歪着脑袋看着两个沉默的男人。
“你确定是同一个？”
邓布利多问。
斯内普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我用了冥想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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