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金，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博金先生的手指停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柜台底下抽出一个厚厚的账本，翻到某一页，把账本转过来，推到了斯内普面前。
斯内普低头看。
账本上的字迹很潦草，但数字写得很清楚，五百加隆。
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黑檀木魔法柜，17世纪，原属马尔福家族。”
他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看。
下一页，三百加隆，备注：“护身符项链，原属诺特家族。”
再下一页，两百加隆，备注：“蛋白石，原属帕金森家族。”
一页一页地翻下去，每一页都有沃尔斯的名字，每一页都写着原属某某家族。
那些家族的名字斯内普都认识，神圣二十八族里的老面孔，霍格沃茨校董会的常客，邓布利多最近头疼的那群人。
“他卖给你的？”
“这些东西，他说是替别人卖的，买家付钱，他拿货，钱货两清，中间抽成。”
“替谁？”
博金先生沉默了。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用手在胸口比了一个高度，大概到斯内普的肩膀。
斯内普的手指在柜台上停住了。
他想起了一个人。
“他收了钱之后，去了哪里？”
博金先生摇了摇头。
斯内普把那本账本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合上，转身走了出去。
店门在他身后关上。
他站在翻倒巷的巷口，黑袍被风吹得贴在腿上。
然后他把羊皮纸塞回口袋，沿着巷子往外走。
没有幻影移形。
他走到翻倒巷和斜角巷的交界处，在一家已经关门的店铺门廊下停下来。
靠在门柱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
斯内普睁开眼睛。
他沿着斜角巷往前走，走过丽痕书店，走过咿啦猫头鹰商店，走过弗洛林冷饮店。
斜角巷的人比翻倒巷多，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石板路晒得暖洋洋的。
孩子们举着冰淇淋跑来跑去，笑声在巷子里回荡。
斯内普没有看他们。
他穿过斜角巷的入口，走到路边，幻影移形。
霍格沃茨。
邓布利多正在吃柠檬雪宝。
他把糖从左腮帮子推到右腮帮子，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名录，一页一页地翻。
福克斯站在他肩膀上，歪着脑袋看那些名字，时不时发出一声轻柔的低鸣，像是在点评哪个名字好、哪个名字不好。
壁炉里的火焰变绿了。
斯内普从火焰里走出来，头发上沾着灰，袍子上也沾着灰。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了，白到透明，白到邓布利多把柠檬雪宝咽了下去。
“西弗勒斯，你的脸色不太好。”
斯内普没有回答。
他走到邓布利多的办公桌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羊皮纸，放在桌上。
纸面上密密麻麻地写着日期、数字和名字。
每一个数字后面都跟着一个加隆的符号，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户纯血家族。
邓布利多拿起羊皮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把羊皮纸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福克斯从他肩膀上飞下来，落在桌上，用喙啄了啄那张羊皮纸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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