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最后一件事,我爸妈昨天晚上寄信来了,说他们也收到了指南,我爸练了二十分钟,然后他今天早上起来对我说,他觉得自己的腰不疼了他以前搬书箱扭过一次,十多年都没好利索,今天早上蹲下去系鞋带的时候,发现腰不酸了。”
赫敏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我妈还没感觉出来,但她让我在学校好好练。”
阿尔法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转身朝大礼堂门口走去。
走出两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不大不小地在荧光石的光芒里荡了一下。
“让他们把练气的感受写成信寄回魔法部,寄得越多越好,收信人写魔法部魔法信件司,转克罗夫特主管,她会处理的。“
赫敏愣了一下:“克罗夫特主管是谁?“
阿尔法已经走了。
大礼堂的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关进了匣子里的响动。
那天晚上,阿尔法没有回地窖睡觉。他穿过城堡三楼的走廊,拐进一间没有人的空教室,反手关上门,在正中央的地板上盘腿坐下来,闭上眼睛。
空教室里的荧光石比大礼堂暗得多,只在天花板正中央有一块巴掌大小的光斑,把昏暗的光洒下来,刚好落在他盘起的膝盖上。
他坐了很久。呼吸沉下去,比吸气的时间长一倍,吐出来的气平稳得像一条不动的河。
他的意识没有往下沉,而是往外散,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从中心向四周缓慢地洇开,洇过霍格沃茨的石墙,洇过禁林的树梢,洇过黑湖的水面,继续向外扩散。
他看见了。
用他那层已经铺满了半个魔法界的、蛛网一样的感知看见的。
每一个正在练气的家庭都是一根丝线的端点,那些丝线从他身上出发,向四面八方伸出去,落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某间卧室里,落在奥特里圣卡奇波尔的某个阁楼上,落在伦敦某个临街公寓的炉火旁。
每一条丝线的末端都有一团极小的、极弱的光在旋转,有的亮一些,有的暗一些,有的已经旋出了第二圈第三圈,有的还只是刚刚睁开眼睛、连丹田在哪都没完全摸准的程度。
但所有的光都在亮着,微弱而确定,像深冬夜里隔得很远的灯火,每一盏都不足以照亮整条路,但所有的灯加在一起,那条路就不再是全然黑暗的了。
他感觉到了。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东西正在渗入他的身体,不是魔力的浓度,也不是某种可以量化的能量参数,而是一种比那些都要原始的东西信任。
那些人相信了那份指南,相信了那个坐在霍格沃茨空教室地板上的十二岁孩子随口讲出来的练气之法。他们的相信落在他们的丹田里,变成了第一团旋转的真气,而那团真气在经脉里流动的同时,也在他们的意识深处留下了一条通往阿尔法的径路。
每多一条径路,阿尔法在这个世界的存在就多了一根锚链。
他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存在是一根悬在半空的细线,风一吹就晃,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只能不停地用意志力拉紧它,像攥着一根随时会松脱的绳索。
后来霍格沃茨几百个学生开始练气,几百根锚链从他的魂魄里长出来扎进地面,那根悬空的线变成了立在土里的桩,风还能吹动它,但吹不倒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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