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姆趴在洞穴深处的干草堆上，尾巴盘在身侧，头搁在前爪上，正半眯着眼睛打盹。
听到脚步声，它的耳朵动了一下，睁开了其中一只金色的竖瞳。
它看了卢平一眼，又看了卢平身后的邓布利多一眼，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像是确认过这两人都不是需要它站起来应对的对象。
卢平走到草堆旁边，蹲下来，伸出手在莱姆的脖颈侧面轻轻拍了拍。
莱姆的耳朵又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被挠到舒服位置时的咕噜声，然后继续睡了。
邓布利多站在洞口附近，没有走近，目光从莱姆身上移到洞穴内部。
荧光石嵌在洞壁的缝隙里，发出昏黄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柔和而安静。
他看到干草堆旁边有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面放着一个破旧的笔记本和一支羽毛笔。
笔记本摊开着，字迹不太工整，但每一行都写得很用力。
“你在这里写日志？”
“不算日志。”
卢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干草屑。
“记一些观察笔记。哪条龙吃了多少，哪个狼人练到第几步了，谁需要停一停、谁可以往前走。”
邓布利多走到那块石头旁边，低头看着笔记本上摊开的那一页。字迹确实不太好看，但内容很清晰：日期、姓名、状态、下一步安排。每一行的末尾都有一个勾或一个叉，有的勾旁边还画了一根横线，像是备注。他看了片刻，然后直起身，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落在卢平身上。
“你养龙、管狼人、跑回访，这三个活你一个人做。阿尔法给你开了多少薪水？”
卢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像是被风轻轻吹动了一下就消失了。
“三十二加隆一个月。”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少了。”
“够用了。”卢平说，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淡，“比翻倒巷的出租屋强，而且他给了我一个不用躲在角落里的地方。”
邓布利多没有反驳。
他站在龙穴的荧光石光芒里，站了很久，久到莱姆从干草堆上抬起头，用一只金色的眼睛看了看他，然后又把头放回去了。
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通道往外走，步伐和进来时一样稳。
卢平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走出洞口，重新站在禁林的树影里。午后的阳光已经偏西了一些，光线从斜上方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更长了。
“我认可了。”邓布利多说，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做的事情，阿尔法做的事情，你们正在搭的那条路。”
卢平站在洞口，双手垂在身侧，看着邓布利多的背影。
他没有说“谢谢”，没有说“那就好”，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邓布利多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步伐和他来时一样稳。深灰色的旅行斗篷在树影和光斑之间时明时暗，像一个正在被一页一页翻过去的书页。
“你准备怎么告诉阿尔法？”
卢平在邓布利多走了大约十步之后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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