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血在石面上留下的痕迹是暗红色的，像一条被压扁了的血管。
他的手指沿着羊皮纸上的线条走得很慢，每一笔都落得很稳，像是正在把纸上的图案一厘米一厘米地拓印到地面上。
银粉被他用指尖拈起来，沿着龙血线的外侧撒了一层细密的银色薄粉，像一条被镶了银边的暗河。
狮鹫羽毛被他捻成细丝，嵌进龙血线的转折处，每一个节点都嵌了一小段，像一根根被埋入地下的避雷针。
独角兽角粉则被他用真气吹散，均匀地落在整片阵图的表面，像一层被风吹落的月光。
赫敏坐在椅子上，没有出声。
她看着阿尔法蹲在地上，一点一点地画那条盘绕的线，看着他的手指在石面上移动，看着他偶尔停下来，偏着头对着羊皮纸比对一下，然后继续。
她注意到他的手很稳。
画了三刻钟，没有抖过一次。
当他把最后一枚黑曜石片按进阵图最外圈的凹槽里时，整个阵图的线条同时亮了一瞬。
暗红色的龙血线里渗出一层金色的光，沿着银粉的轨迹走了一圈，然后重新暗了下去。那层光持续了不到一秒，但它经过的地方，石面上那些龙血线从暗红色变成了深金色，像是被烧过又冷却的铜丝。
阿尔法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低头看着地上的传送阵。阵图直径大约五英尺，由三道同心圆和四组对称的符文构成，最外圈嵌着八枚黑曜石片，每一片的位置都正好落在同心圆与符文线的交点上。整个图案看起来像一朵被压平了的花，花瓣由那些盘绕的线条构成，花蕊正中央留着一个空白的圆。
赫敏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阵图边缘，没有踩进去，站在最外圈的线外面，低头看着那些金色的纹路。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阿尔法：“这个阵，能跨时间线？”
“理论上能。”
赫敏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攥了一下，然后松开，开口说了一句：“理论上是能，还是能？”
阿尔法站在阵图正中央，低头看着脚下那些发着微光的线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能。”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那枚银白色的戒指，他上次穿越时间线时用过的那枚。戒指表面的纹路在荧光石的光芒下微微流动着，像一条被缩小了的河。他蹲下来，把戒指放在阵图正中央那个空白的圆心上。
戒指落下去的瞬间，整个阵图从中心向外荡开了一圈金色的波纹。
那波纹像水面上被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掠过阵图的每一道线条和每一枚黑曜石片，然后消失在阵图的边缘
。阵图表面的光线从暗金色变成了一种更亮的、近乎透明的金色，像是有人把那层深金色的铜线换成了被阳光照透的薄金片。
赫敏站在阵图外面，看着那些金色波纹从中心扩散出去又收拢回来，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下，然后合上了。
阿尔法从阵图中央站起来，走出阵图，在它旁边站定，看着那张已经完成的地面。
阵图表面的金色光线稳定而均匀，在荧光石的暗光里像一盏被点亮了却不会熄灭的灯。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像是在对赫敏说的，又像是在对那盏灯说的：“做好了。”
赫敏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看着地面上那张发光的阵图，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赫敏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槛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你什么时候走？”
阿尔法看着那张发光的阵图，阵图表面的金色光纹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把他皮肤底下那层金色光纹照得更加清晰。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低了一些：“明天。”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