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体育馆门口的梧桐树刚抽新芽，风一吹，嫩叶子哗啦啦响，像是在给门口那排红底黄字横幅鼓掌。
横幅字写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赵大宝找路边打印店老板现写的，内容却够野：“星火青训营招兵买马！能吃苦、不怕累、会整活的来！管吃管住管黄桃罐头！”
“昊子，你说这横幅会不会太不正式了？”赵大宝叼着烟，蹲在台阶上扒拉报名表，“刚才有个家长问我，管黄桃罐头是真是假，我说比真金还真，他扭头就带孩子走了。”
“走了正好，”林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7号球衣，脚边摞着半人高的黄桃罐头箱，“咱要的是真想打球的，不是来蹭罐头的。”
话音刚落，体育馆里就传来“砰砰”的运球声。第一批32个学员早就到了，最大的14岁，最小的才8岁，正绕着球场跑圈。林昊扫了一眼，眉头微皱：“怎么少了几个？”
“昨天体协那边说，有几个体校的苗子要来，”赵大宝把烟掐了，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不过——”
“不过啥？”
“不过带人来的是郭士强，说他家小子非要见你。”
林昊刚想说话，就听见门口一阵骚动。
一个穿深蓝色运动服的中年男人牵着个小男孩走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家长，伸着脖子往里看。小男孩个头不高，脑袋上扣着顶大两号的棒球帽，走路的时候膝盖抬得老高，像只小企鹅。
“林昊！”郭士强老远就挥手，嗓门亮得像喇叭，“恭喜夺冠！我带我儿子郭爱伦来报名，这小子天天在家嚷嚷要跟你学打球！”
林昊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迎上去。他记得郭士强，辽宁青年队的教练，以前在国家队集训时见过几面。
郭爱伦躲在爸爸身后，小手攥着衣角，偷偷抬眼瞟林昊。等视线对上，小家伙立刻把头低下去，耳朵尖都红了。
“这就是大侄子？”林昊蹲下来，平视着郭爱伦，“听说你球打得不错？”
郭爱伦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帽子檐跟着晃。
“行了，别杵着了，”林昊拍了拍郭士强的胳膊，“既然来了，就让他试试。”
郭士强把郭爱伦往前推了推：“去，给你林叔表演个你练了半个月的胯下运球。”
体育馆里瞬间安静下来。32个小学员都停下来，围成一圈。郭爱伦站在圈中央，深吸一口气，把棒球帽往下压了压，弯腰开始运球。
“砰、砰、砰——”
篮球砸在地板上，声音脆得像放炮。小家伙的运球频率快得惊人，胯下、背后、转身，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节奏感出奇的好。跑到标志物前，他一个变向，球像黏在手上一样，绕着桩跑了三个来回，最后停在林昊面前，稳稳把球抱住。
全场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掌声。
“好小子！”林昊眼睛亮了。他刚才看得清楚，这孩子运球时手腕的抖动、重心的起伏，完全是天生的后卫料子，比他10岁时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林叔，”郭爱伦仰着小脸，声音奶声奶气却透着股倔，“我能吃苦，也不怕累，我以后要打NBA，跟你一样。”
林昊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打NBA可不是嘴上说说的，得先把基本功练扎实。”
“我能练！”郭爱伦急了，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本子，“你看，这是我每天练球的记录，我一天能投五百个篮，运球两千次！”
林昊接过本子，上面歪歪扭扭画着表格，日期、运球数、投篮数、失误数，一笔一划记得清清楚楚。最新的一页写着：“3月15日，运球2100次，投篮520个，失误8次，比昨天少2次，开心”
赵大宝凑过来瞅了一眼，啧啧称奇：“我滴个亲娘哎，这孩子比我家那败家玩意儿强多了，我家那个天天就知道打游戏。”
郭士强有点不好意思，搓着手说：“这孩子轴，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林昊，你要是觉得他行，就留下，要是不行，我们这就走。”
“留下，”林昊把本子还给郭爱伦，语气笃定，“不仅留下，学费全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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