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克兰的午后阳光带着点南方特有的黏腻，机场出口的风裹着热浪，吹得人后背发潮。
林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勇士训练服，脚边放着个半旧的旅行包，手里攥着个打印的接机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戴尔·库里一家”。
赵大宝那货非说要搞得正式点，结果字写得跟鸡爪扒的一样。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戴尔·库里半小时前就发了信息，说航班提前十分钟落地。林昊把接机牌往胳膊上一搭，寻思着要不要先去买两瓶冰水，就听见广播里传来航班到达的提示音。
“走吧走吧，人估计出来了。”他跟身边站着的勇士工作人员老张打了个招呼，俩人往出口通道走。老张是辽省老乡，当初林昊刚来勇士时没少帮他忙，这会儿跟着来接人，嘴都笑得合不拢：“林哥，你说戴尔教练一家能看上咱金州不？听说他家那俩小子，从小就爱打球。”
“那咋看不上。”林昊说得实在，“咱金州啥都缺，就是不缺想打球的人。再说了，戴尔教练那投篮，我看了录像都眼馋，能来咱队当教练，那是咱的福气。”
话音刚落，通道口就涌出一群旅客。林昊眼尖，一眼就瞅见人群里那个穿深色休闲服的高个子——戴尔·库里，比录像里看着更壮实，脸上带着点长途旅行的疲惫，身边跟着个拎着大包小包的女士，应该是他老婆，旁边还跟着俩小男孩。
大的那个看着七八岁，低着头揪着妈妈的衣角，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怯生生的；小的那个才五六岁，背着个小书包，蹦蹦跳跳地往前冲，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戴尔教练！”林昊赶紧挥手，大步迎上去。老张在后面帮忙拎行李，嘴里还念叨着“慢点慢点，别摔着”。
戴尔·库里看见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伸出手跟他用力握了握：“林，麻烦你了，大老远跑一趟。”他的声音带着点南方口音，说得很慢，怕林昊听不懂。
“啥麻烦不麻烦的，应该的。”林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东北话混着英语往外蹦，“这是我老乡老张，来帮着拿行李。嫂子，孩子，一路辛苦了！”
戴尔的老婆索尼娅笑着点头，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谢谢，林先生。”
这时候，那个小一点的男孩突然挣脱妈妈的手，跑到林昊跟前，仰着脖子看他，脆生生地问：“你就是那个能从罚球线扣篮的中国人吗？我爸爸说你特别厉害！”
林昊被他逗乐了，蹲下身跟他对视：“你叫啥名呀？”
“我叫塞斯！”小男孩拍着胸脯，“我哥哥叫斯蒂芬，他害羞，不爱说话。”
林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叫斯蒂芬的小男孩正躲在妈妈身后，偷偷打量他。林昊冲他招了招手：“斯蒂芬，过来呀，叔叔给你带了礼物。”
斯蒂芬犹豫了一下，还是慢吞吞地挪了过来。林昊从旅行包里掏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盒子，一人塞了一个：“来，拿着玩。”
盒子里是两枚勇士队的纪念徽章，背面还刻了个小篮球。塞斯高兴得当场就别在了书包上，斯蒂芬捏着徽章，小声说了句“谢谢”。
“客气啥！”林昊哈哈一笑，伸手把俩孩子的行李包都拎了过来，沉甸甸的，他掂了掂，“走，咱先上车，我带你们去吃口热乎的。金州有个东北铁锅炖，贼香，保准你们没吃过。”
戴尔·库里有点过意不去：“林，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先去酒店休息就行。”
“啥酒店不酒店的，先吃饭！”林昊摆摆手，实在劲儿上来了，“你们刚下飞机，肯定饿。咱东北人待客，第一件事就是管饱！铁锅炖鱼、炖大鹅，管够！吃完再去酒店，房间我都订好了，就在训练馆旁边，走路十分钟，方便。”
索尼娅看着他热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林昊把行李往车里塞，转头看见斯蒂芬还站在原地，又从包里掏出两罐黄桃罐头，塞到俩孩子手里，“来，拿着吃，咱东北的特产，甜得很！我小时候训练完，就爱吃这个。”
塞斯立刻“咔嚓”一声打开了罐头，叉了块桃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斯蒂芬也小声说了句“谢谢”，手指轻轻摩挲着罐头罐上的红绿花纹，眼睛里有了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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