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克斯的烈日炙烤着美航中心球馆外的柏油路，空气扭曲出透明的波纹。但在金州勇士队的客队更衣室里，气温却低得像是西伯利亚的深冬。
刚刚结束的季前赛第三战，勇士队以128-102血洗了波特兰开拓者。三连胜，场均净胜对手25分以上，进攻效率高得让联盟所有球队胆寒。
林昊坐在更衣柜前，慢条斯理地解着鞋带。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今晚他拿了28分12助攻，这数据对他来说，就像东北冬天的雪一样平常。三场比赛，三个大胜，他甚至觉得还没怎么出汗，比赛就结束了。
“林，刚才那个传球简直绝了！”理查德森兴奋地挥舞着手臂，模仿着林昊的动作，“我刚跑过中线，球就‘啪’地一下到手里了，都不用调整，抬手就进！”
“那是，咱昊哥的‘东北狙’，指哪打哪！”赵大宝捧着一袋刚买的零食挤进来，递给林昊一罐黄桃罐头，“昊子，趁凉吃，补充补充糖分。”
更衣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年轻的阿里纳斯和鲍文正在比划着刚才的快攻配合，每个人都沉浸在“七秒进攻”带来的快感中。这种赢球方式太爽了，不需要像以前那样在内线死缠烂打，只需要跑，像疯子一样跑，把对手跑死。
然而，在这片欢声笑语中，更衣室最角落的位置，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埃里克·丹皮尔像一座沉默的黑色铁塔，重重地坐在长凳上。他刚刚洗完澡，连衣服都没换，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技术统计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全场比赛，他出场21分钟。
出手次数：4次。
命中球数：1个。
得分：2分。
篮板：3个。
这就是金州勇士队首发中锋、那个自称“左撇子邓肯”的男人，交出的成绩单。在这个场均轰下127分的跑轰大队里，他就像一个多余的摆设，一个昂贵的吉祥物。
“嘿，大树（丹皮尔绰号），别垂头丧气的。”加里·佩顿走过来，递给他一瓶佳得乐，语气里带着几分老油条的戏谑，“咱们今天拿了128分，你就算不得分，也有功劳嘛。毕竟你得站着，把那块地盘占住，不是吗？这叫‘站桩中锋’，也是一种战术。”
丹皮尔猛地抬起头，那张黑脸上写满了屈辱和愤怒，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犀牛。“加里，你觉得这很好笑吗？”他咬牙切齿，声音大得让整个更衣室瞬间安静下来，“我是一个中锋！我是内线核心！不是在那里当电线杆子的！”
所有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队员们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愤怒的巨人身上。
林昊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连球都摸不到！”丹皮尔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来，两米一一的身高像一座山一样压迫过来，“每次我好不容易在低位卡好位置，费劲力气把那个白人中锋挤开，伸出手要球的时候，回头一看，林昊已经把球扔出去了！要么是他自己投，要么是给别人！我在里面卡位卡得那么辛苦，结果呢？连个挡拆之后的顺下机会都没有！”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颤抖地指向林昊：“这就是你说的‘东北狙’？我看这就是‘东北独’吧！眼里只有三分线，根本没有禁区！没有我！”
更衣室里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丹皮尔，坐下。”主教练穆塞尔曼试图维持秩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是战术安排，我们需要提速。你的挡拆质量还不错，这就足够了。”
“提速？拿我当牺牲品吗？”丹皮尔冷笑一声，一把甩开穆塞尔曼拉他的手，力气大得让穆塞尔曼踉跄了一下，“我看他就是想把所有风头都抢光！一个二年级新秀，凭什么剥夺我的战术地位？我是全明星中锋！哪怕是在烂队拿的全明星，那也是全明星！他眼里还有没有老大哥？”
这话就说得有些诛心了。
林昊缓缓站起身，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并没有急着反驳。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丹皮尔在那发飙，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时候，赵大宝把那袋冒着热气的锅包肉放在林昊面前。金黄酥脆的肉片散发着酸甜的香气，在这压抑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丹皮尔看着那袋肉，再看看自己手里冰冷的佳得乐，心里的酸水直往上涌，彻底爆发了。
“呵，怪不得大家都叫你‘东北大呲花’。”丹皮尔阴阳怪气地说道，声音里满是嘲讽，“不仅球打得好，还会收买人心。给队友送吃的，这领袖当得真到位啊。可惜啊，再多的肉也掩盖不了你在球场上是个独夫的事实！”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昊终于开口了。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丹皮尔，你知道为什么你拿不到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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