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儿吧，踏马的就没地儿讲道理区。
就跟老尼尔森手里那把消防斧，劈下来的时候，甭管你以前是干啥的，都得给这股子疯劲儿让路。
勇士队这潭死水，缺的就是这么个能把水搅翻天、顺便把澡盆子都砸了的老疯子。
训练馆里那股子味儿不对。不是汗味，也不是脚臭味，是一种陈旧的、快要发霉的、混合着木头屑和粉笔灰的味道。
那是穆塞尔曼留下的味道，一种属于上个世纪的、保守的、让人昏昏欲睡的味道。
林昊靠在墙根底下，没吱声，看着那老头儿像尊雕像似的戳在场地中央。
老尼尔森没穿运动服，就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领口敞着，脖子上挂个破相机，手里拎着的东西比啥都实在——一把明晃晃的消防斧。这造型，你要说他来拆楼的，都有人信。
“都瞅啥？都瞅啥？”老尼尔森把那块用了不知多少年的旧战术板往地上一顿，灰尘呛得前排几个年轻球员直咳嗽，“以前那套狗屁不通的东西，全他妈见鬼去吧！什么‘防守赢得总冠军’？那都是给跑不动的老头子们准备的裹尸布！你们瞅瞅你们自个儿，一个个跑得比驴还慢，投得比闺女还软，打个球跟办丧事似的，有啥劲？”
全场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佩顿叼着的牙签差点掉下来，他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么骂球员的教练，更没见过开局先砸自家饭碗的。这老小子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引以为傲的防守经验，可能在这套疯子理论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林昊心里头那点反直觉的洞见就在这时候冒出来了。这联盟里，所有人都把“传统”供在神坛上，好像离开了那些陈词滥调，篮球就不会转了。扯淡。真正的进步，往往是从砸碎神坛开始的。穆塞尔曼就像个守着祖传秘方的老中医，非要用那套去治现代病毒，结果只能是病人死得更快。忠诚于错误，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从今天起，勇士队不打球，咱们是在搞人体实验。”老尼尔森从兜里摸出个雪茄，没点，就那么叼在嘴上，含糊不清地喷着唾沫星子，“七秒进攻。球一过半场，七秒内必须出手。不管你在什么位置，不管对面站的是谁，只要你觉得能进，就给老子投！我们要用速度把对手的肺跑炸，把他们的战术板跑成废纸！”
就在这时候，林昊动了。他没像其他人那样傻站着，而是慢悠悠地走上前，从背包里掏出个硬壳本子。那本子封面都磨秃噜皮了，一看就是常年揣在包里，被汗水浸透了多少回。他没说话，就那么递过去。
“老爷子，”林昊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您这板子碎得敞亮。真敞亮。咱东北人办事儿就讲究个痛快，要么跟上跑，要么下车，绝不磨叽。”他做了个递烟的手势，虽然手里空空如也，但那股子意思到了。这是东北男人的社交密码，不关乎抽不抽烟，关乎尊重和认同。
老尼尔森眯着眼，接过那本子。翻开第一页，眉头拧成了疙瘩。那上面没画花里胡哨的战术跑位，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坐标，还有手写的批注。标题用红笔圈着：《东北狙击手手册：热区与节奏》。
“这是啥玩意儿？算卦呢？”老尼尔森手指头划过那些图表。
“这是杀人指南。”林昊站在他旁边，语气实在得像个屯子里长大的庄稼汉，“这是我对自个儿身体的掌控。我在哪个角度命中率高，在哪个位置容易被包夹，甚至在不同的体力值下该咋出手，这儿都有。老爷子，您要的是七秒进攻，我要的是在这七秒里，每一枪都咬在肉上。”
老尼尔森一页页翻着，越翻眼睛越亮，那股子兴奋劲儿跟磕了药似的。这哪是个运动员，这就是个精密的杀人机器！他想要的不是一个执行战术的棋子，而是一个能跟他同频共振的疯子伙伴。
“好！好个‘东北狙’！”老尼尔森猛地合上本子，激动得胡子都在抖，“你这手册，比那些该死的专家写的强一万倍！这就是我们要的！不要死板的战术，要这种基于本能和数据的杀戮逻辑！”
赵大宝在旁边看着，偷偷凑过来，用只有俩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昊子，这老小子脾气倔得很，刚来不能太硬。咱东北人办事儿，讲究个‘先捧后怼’。你先把他哄高兴了，再慢慢磨。”
林昊心领神会，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没真递，就是做了个递烟的姿势，那是东北爷们儿之间最高的敬意。“老爷子，您这战术板撕得敞亮！真敞亮！咱东北人办事儿就讲究个痛快，要么跟上跑，要么下车，绝不磨叽。您这‘七秒进攻’，听着就带劲！我林昊服您，以后您指哪，我打哪！”
老尼尔森被这股子豪气逗乐了，接过那盒烟，也没抽，就夹在耳朵上：“嘿，你这小子，对脾气！我就喜欢实在人！那些个弯弯绕绕的玩意儿，老子最烦！”
林昊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他知道，这事儿成了。这老头儿不是来抢权的，是来跟他一起把天捅个窟窿的。
【叮！检测到宿主与传奇教练战术理念高度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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