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把报告合上，看着锡伯杜。
“汤姆，我不是让您降强度。强度不降，咱们换个节奏。间歇训练，每组之间多休息几十秒。连续耐力改成间歇阈值。效果一样，但给身体留出恢复的时间。”
锡伯杜沉默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不快不慢。
“你从哪学的这些？”
“自己琢磨的。加上队医马克教了一些。”
“琢磨了多久？”
“从您来第一天就开始琢磨了。”
锡伯杜的手指停下了。
他盯着林昊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训练计划。拿起笔，在上面改了几行字。
改完，他把计划递给林昊。
林昊接过来一看，训练内容没变——还是贴地滑步、绕椅转身、举手干扰。但组间休息从三十秒改成了五十秒。每组内部的次数没减，但每组之间的缓冲时间拉长了。
“强度不降，密度降。”锡伯杜说，“效果差不多，但恢复窗口多了百分之五十。”
林昊看完，把计划还给他。
“还有一件事。”
“说。”
“训练前的热身，能不能加二十分钟？踝关节激活、髋关节稳定、臀中肌激活、腘绳肌拉伸。这些做好，能减少百分之三十的非接触性损伤。”
锡伯杜看着林昊，眼神里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不是认可，更像是在重新评估面前的这个人。
“你跟马克商量一下，把热身方案写出来。明天开始加上。”
“行。”
林昊站起身，走到门口，停下。
“汤姆。”
“嗯。”
“穆林哥那边，我去说。您安心训练。”
锡伯杜没有回答，低下头，继续改训练计划。
下午的训练，按调整后的方案执行。
组间休息从三十秒变成了五十秒。前三十分钟，马克带着所有人做了一套完整的热身——踝关节环绕、髋关节激活、臀中肌弹力带侧走、腘绳肌动态拉伸、肩关节灵活性训练。一套做完，每个人都出了一层薄汗，但关节和肌肉都活动开了，没有之前那种硬邦邦的感觉。
锡伯杜站在场边，手里拿着秒表，看着热身过程，一个字都没说。
训练开始后，他依旧严格要求每个动作的标准。贴地滑步膝盖夹角不够九十度的，重来。绕椅转身眼睛看地上的，加练五组。举手干扰手臂没伸直的，多举三十秒。
但节奏确实变了。每组做完，五十秒秒的休息时间，足够让心率降下来、肌肉放松一些。连续三组之后，锡伯杜会安排一次三分钟的大休息，让球员喝水、拉伸、调整呼吸。
下午五点半，训练结束。
马克立刻带着理查德森、墨菲、邓利维三个人去做肌肉疲劳度复测。
二十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理查德森百分之八十七，墨菲百分之八十九，邓利维百分之八十五。
全部降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下。
马克把报告发给穆林的时候，附了一句话：“训练方案调整后，疲劳度已全部回落至安全区间。”
穆林看完，没有回复。他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训练馆里，球员们陆续离开。
林昊最后一个走。他帮锡伯杜把训练锥收进箱子，又把战术板上的字擦干净。锡伯杜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那份修改过的训练计划，反复看着上面改动的几行字。
林昊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都没说话，看着空荡荡的训练馆。地板被汗水打湿了一片，还没完全干，在灯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
过了很久，锡伯杜开口了。
“林昊。”
“嗯。”
“你刚才说，你不是来教我训练的。”
“是。”
“但你确实教了我。”
林昊转过头，看着锡伯杜。锡伯杜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地板上，声音很平，没有情绪起伏。
“我在火箭的时候，没有人跟我说这些。范甘迪不跟我讨论训练强度，他只告诉我‘球员累了’‘球员受不了了’，让我自己调整。但我不知道他们到底累到什么程度，是能撑还是不能撑。没有人给我数据，没有人告诉我墨菲的膝盖伤了四次。”
他停了停，把训练计划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
“你说得对。我懂防守，但我不懂这帮人的身体。以后训练计划，你先看。看完我再执行。”
林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嗓子有点紧。
他咳嗽了一声，把那股劲压下去。
“行。”
【叮！宿主成功调解训练冲突！全队信任度+8%！】
【解锁【球员健康管理】技能初级权限！】
【锡伯杜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85/100！】
林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汤姆，明天早上还是七点？”
“七点。热身三十分钟，七点二十正式开始。”
“行。我明天六点四十到，帮马克准备热身器材。”
锡伯杜点了点头。
林昊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汤姆。”
“嗯。”
“您今天说的那句话，我会记住的。”
“哪句？”
“‘以后训练计划，你先看。’”
林昊说完，推门走出了训练馆。
锡伯杜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那扇慢慢合拢的门。
月光从高处的窗户透进来，落在地板上，冷冷清清的。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从长椅一直延伸到罚球线。
他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慢慢地擦着镜片。擦完，戴上，站起来，关灯。
训练馆彻底暗了下去。
只有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还亮着，绿莹莹的，像一个不会熄灭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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