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大地在不断缩小，森林和山脊在月光下渐渐变成一幅微缩的立体地图。
夜风在高空变得更加凛冽，带着刺骨的寒意，裹挟着细碎的冰晶掠过他裸露的皮肤，但极低的温度，对他而言已经没有影响。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踏在看不见的台阶上，踩实之后，才迈出下一步。
高空空气持续稀薄，他不需要依靠氧气呼吸，体内自成的能量循环，足以支撑全部生理需求。
高度持续攀升。
抵达某个临界点时，他的头顶忽然触碰到了一丝微妙的阻力。
力道极轻，几乎难以察觉，如同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头顶。
可若是继续向上行进，这份阻碍便会愈发明显。
他抬手向上试探，掌心触碰一层无形屏障，触感平滑冰凉，宛若一面看不见的玻璃天花板。
他稍稍加力，掌心抵住屏障向上推动，屏障纹丝不动。
手臂再度发力，肉身力量尽数涌出，全力向上顶撞，屏障依旧没有分毫变化，没有凹陷，没有形变。
这感觉如同徒手撞击一面无限厚重的壁垒，所有力量尽数消散，无任何反馈，无任何震动。
“规则。”他收回手掌，语气平淡。
他想起尹雪曾经说过的话：抵达特定高空，会遭遇世界规则限制，无法继续攀升，同时还会遭遇高危虚空生物袭击。
眼前这层无形屏障，便是所谓的规则限制。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缕纤细雷光。
此番并非攻击，只是单纯试探。
雷电刺入屏障表层，如同水滴坠入磐石，无声湮灭，不曾溅起半点火花，屏障表面没有产生丝毫波动，仿佛雷电从未出现。
他又更换试探方式，掌心凝聚空间能量，将其极致压缩后，径直刺向无形屏障。
可空间能量接触屏障的刹那，依旧瞬间消散，如同墨汁融入清水，不留半点痕迹。
“物理攻击无效，能量攻击无效，就连空间穿透也无法突破。”他收回掌心，沉声自语，“这并非物理层面的防护壁垒，而是世界规则形成的阻隔。这片天地的规则，禁止生灵从高空翻越山脉。”
他正思索后续对策，多维视野的边缘，忽然捕捉到了异动。
屏障另一侧，四道模糊人形轮廓从混沌虚空中缓缓凝聚成型。
它们没有常规实体躯体，更像是能量与阴影糅合而成的诡异造物，通体半透明，轮廓边缘模糊涣散，好似夜色里用画笔随意勾勒的虚影。
四具虚影身高均在两米出头，四肢纤细修长，躯体比例极度失衡，关节处点缀着微弱闪烁的暗红色光点，头部一片空白，无五官，无面部轮廓。
它们缓缓朝着陈砚飘来，径直穿过规则屏障，抵达陈砚所在的空域。
游动姿态轻盈无声，如同在深水之中缓慢穿行，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陈砚静静注视，没有后退半步。
四道人影同时加快速度，合围逼近。
肢体移动时，关节发出细碎干涩的咔咔声响，如同枯枝寸寸断裂。
关节处暗红色光点同步加快闪烁频率，杀意渐浓。
速度最快的第一道虚影，瞬间冲到陈砚身前。
它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张开，指尖延伸出细密狭长的暗红色能量丝线，化作一张蛛网，径直朝着陈砚当头罩落。
在他的感应下，能量丝线质地特殊，介于固态与纯能量态之间，表层萦绕着微弱的腐蚀微光。
陈砚周身瞬间铺开电磁力场，覆盖三米范围。
侵蚀性丝线触碰力场的瞬间，尽数瓦解消融，如同薄冰遇热水，转瞬融化。
与此同时，虚影探出的整条右臂，从指尖开始被逐步分解，如同被橡皮擦擦除一般，彻底消散在高空之中，无鲜血飞溅，无任何残骸残留。
这道虚影动作骤然停滞。
它似乎出现了短暂的呆滞，倘若这诡异造物拥有意识，用呆滞形容最为贴切。
躯体微微后仰，这是动作被强行打断后本能的后撤反应。
陈砚没有留给它喘息反应的时间。
电磁力场整体向前推进，化作一面无形巨墙，正面撞上这道虚影。
虚影从接触面开始逐层消融，先是前胸轮廓，再到侧身躯体，最后整具形体彻底瓦解。
全程不过三秒，虚影彻底湮灭，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剩余三道虚影同步发起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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