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后背撞在蒲团后方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冷汗从额头沿着鬓角淌下来，经过下颌时已经变得冰凉。
五指死死扣住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却连一道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紫雾珠的紫色雾气在这时候疯狂涌动起来，像是被触发的应急机制一般迅速填补到灵魂的裂缝之中，把那两半正在彼此远离的边缘强行捏合、压实，阻止了裂痕继续向深处蔓延。
疼痛在紫雾介入之后稍微缓和了一些，但那种“被从中间扯开”的残余感觉依然盘踞在意识深处，像一条烧红的铁丝嵌在灵魂里不肯退去。
震颤持续了大约十几息的时间，然后逐渐减弱，最终彻底平息。
两个灵魂各自漂浮在原来的位置，互相对视，共享着同一个意识、同一份记忆、同一个“我”。
但那份剧烈的疼痛依然在他的感知中残留着余韵，像是刚被烫过的皮肤还在隐隐跳动。
他把其中一个灵魂重新收回体内，同时睁开眼。
眉心的沉重感比想象中更强烈，连抬一下眼皮都像是在举重物。
他试着催动精神念力，发现原本如臂使指的力量现在变得迟缓了很多，像是隔着一层厚布在推东西。
“……意志强度掉到了域主初期。”他感应了片刻，低声自语。
紫雾珠确实保住了他灵魂不会崩溃，但域主巅峰到域主初期的落差让他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一半力气，连掌心攥拳都带着微微的颤抖。
姜恒等到那股盘踞在灵魂深处的残余疼痛终于散去大半之后，才从空间戒指内，取出一台银白色的维生舱前。
舱体长约两米，表面覆盖着一层冷凝的水雾，透过半透明的观察窗可以看到内部浸泡在淡蓝色营养液中的一团蜷缩着的轮廓。
那是一个尚未发育完全的生命体，大约只有正常婴儿的一半大小，四肢蜷曲，双目紧闭。
这正是“源”老师留下的玄冥灵猴胚胎，姜恒此前从未动过它。
他推开维生舱的密封盖，淡蓝色的营养液散发出微凉的药草气息。
他没有犹豫，刚刚分裂出的那半灵魂化作一道极淡的银光，缓缓沉入营养液中那团蜷缩的轮廓内。
夺舍的过程比他预想中轻松得多。
玄冥灵猴的胚胎虽然已经发育出了完整的躯体结构，但灵魂尚未真正诞生，只有一团极其微弱的原始意识波动在胚胎的识海中明灭不定，就像一根还未点燃就被风吹灭的火柴。
姜恒那半灵魂落进去的时候，那团原始意识没有任何抵抗，甚至没有产生任何“被入侵”的反应——它实在太弱了，甚至连被吞噬的感觉都没有，只是像一滴水落入更大的一碗水中，无声无息地融了进去。
银光在胚胎中缓缓扩散开来，沿着神经末梢延伸至四肢、脊背、头颅，将沉睡中的身体一寸寸纳入掌控之中。
他能够感觉到这具身体的骨骼还很柔软，肌肉纤维细弱得像初生的幼兽，五脏六腑正在缓慢地适应着第一次被意识激活的节奏。
整个过程没有疼痛，没有排斥，甚至没有一丝滞涩感，就像是穿上一件刚刚好合身的外套。
片刻后，维生舱中那团蜷缩着的银色身影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先是手指指尖轻轻蜷曲，然后是眼皮下方有细小的转动，最后整个身体在营养液中缓缓翻了个身，像是一只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幼兽正在本能地活动四肢。
姜恒感觉到自己正同时处于两个位置——一个站在维生舱前，身体疲惫但意识清醒；
另一个正漂浮在营养液中，浑身酸痛，四肢酸软无力，像是大病初愈的人第一次尝试下床走动。
那幼小的身体在营养液中睁开眼，视野模糊片刻后逐渐清晰起来，他看到舱壁上的冷凝水珠反射着银白色的灯光，看到自己那只覆着灰银色短毛的小手正缓慢地攥紧又松开。
基因原能沿着新身体的经脉缓缓流动了一遍，姜恒下意识地感应了一下新身体强度，微微一惊。
这具身体的境界是行星级一阶！
如此弱的修为，很正常，毕竟这玄冥灵猴，当初刚出生，就被‘源’封印。
真正让姜恒意外的，是这分身的身体强度！
“2520倍行星级一阶身体素质！！！”
“也就是说，这分身又2520倍基因！”
7倍！
这分身的基因倍数，竟然是本体的7倍有余！
这具玄冥灵猴的身体虽然具有极高的成长潜力，但目前毕竟还只是一个刚刚发育完成的胚胎，还没有经过任何修炼的积累和淬炼，行星级一阶已经比预想中好了不少。
至少底子还在，只要给它时间和资源，早晚能追上来。
尽管修为弱，但好歹孕育出‘原核’。
姜恒闭上双眼，感知这具分身能力。
温热的营养液包裹着幼小的身体，模糊的触感从四肢末梢一点一点传回意识中，像是一条刚刚接通线路的通道正在逐渐稳定下来。
他在识海中心凝神感知了片刻，有些懵。
“完全没有法则亲和力？”
没有。
金木水火土风雷光，这些常见的本源法则在玄冥灵猴的感知中几乎感知不到！
就像一块完全绝缘的材料，根本不与这些法则产生共鸣。
他又试了一次，依然没有结果。
片刻后，他忽然在感知的边缘捕捉到了两缕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气息——一道深沉如深渊，仿佛要将一切拉入永恒的寂静；
另一道却温润如初春的嫩芽，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生命力。
两道气息各自独立却又隐隐呼应。
“……毁灭法则和生命法则？”
姜恒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回过神来，脸上浮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难怪玄冥灵猴对普通法则毫无感应，它的法则亲和力门槛根本不在那些常见的体系中，而是直接锁定了两种极为罕见的特殊法则——毁灭与生命。
一个代表了终结，一个代表了起始，两者在同一个身体里共存，以一种近乎矛盾的方式各自运转着，彼此不冲突，却也不融合。
“生命法则，毁灭法则吗？这下惨了。。。”
要知道生命法则，毁灭法则，那可是最起码是虚空真神才能用得上的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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