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眼眸却亮得惊人,如同两丸打磨了上百年的墨玉。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蓝色锦袍,袍角绣着青雾山张家的家徽,
端坐时腰背挺直,双手搭于膝上,姿态端正却不显拘谨。
此人便是青雾山筑基张家老祖张鹤临,筑基中期修为,
根基深厚。
而他身侧那年轻女修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筑基初期修为,
一身素雅的浅青色裙衫,长发以一根碧玉簪松松绾着,
安静地坐在张鹤临下首,双手捧着茶杯却不怎么喝,
只偶尔抬眼看看席间几位前辈的交谈,又垂下目光。
正是张慕璃。
易清凡见人都已坐定,这才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今日召集诸位道友前来,实在是兹事体大,不得不郑重相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沉了几分
:我玉尘山主峰后山挖掘退路之时,意外垮塌露出了一处地下古墓。
那墓中阴气极重,已滋生出大量阴魂,
其中筑基级别的阴魂便有四五头,修为最高者已达筑基中期。
更棘手的是,那处古墓紧邻着我商会的一条暗道,
若放任不管,迟早会顺着地道侵入主峰腹地。
他看向陈御苍,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恳
:此事本不可张扬,但以我商会一己之力清剿,恐有闪失。
陈坊主是枫山坊的一方之主,张家在本地经营数百余年,在座几位都是有口皆碑之人。
老朽为保万全,这才厚着脸皮邀请二位过来助拳。
张鹤临听完,当即放下茶杯,连连摆手
:易老这话就见外了。
你能看得起我青雾山张家,那是给了老夫天大的面子。
什么助拳不助拳的,这阴墓在你玉尘山地界,便也在枫山坊下辖,
若放任其壮大,早晚会波及四方。
我张家既然受坊主庇护、受此地灵脉滋养,出些力也是应当的。
他语气热络,话说得滴水不漏。
坐在他身侧的张慕璃安静地听着,也不插话。
她筑基不过数月,在这些动辄一两百岁的老前辈面前实在说不上话,
只捧着茶杯,偶尔低头抿一口,目光落在杯中的茶汤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御苍这时接过了话头,声音比张鹤临沉了几分
:易老,实不相瞒,此事即便你不提,我作为本地坊主,迟早也要处理的。
那阴墓若真养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首当其冲便是我枫山坊下辖的人员。
红花商会扎根于此,出了变故于我而言也是心腹之患。
他端起茶杯,语气笃定
:都是自己人,易老不必太过客气。有什么需要出力的地方,直说便是。
易清凡等的便是这句话。
他点了点头,面上那层审慎之色褪去些许,换上了更深的凝重,
声音压低了几分:二位道友,有一事老朽需提前说明。
那地下古墓……有些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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