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替白道说话。”
门缝外,柳嬷嬷直接道:“姑娘说得对!”
宋砚低声:“嬷嬷,内殿隔音。”
“我嗓门大。”
沈清萝没忍住笑。谢无咎看见她笑,眉间那层沉色也淡了些。
香又矮了一截。
她很快正色:“你说我该站在光里。”
谢无咎眸色微变。
“我是守墓的。我的光,本来就是点给死人看的。槐荫坡那些灯,哪一盏不是半夜亮?你觉得幽冥渊黑,我倒觉得省灯油。”
“那里的煞会伤你。”
沈清萝抬手,把他散开的衣领拢好。动作做到一半,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太顺手。
谢无咎没有退,低头任她把暗扣扣上。
“会伤就治。许照微在,柳嬷嬷会熬药,周砚白会查契。真缺人,我去玄司贴张招工纸。幽冥渊这么大,不至于只靠你一个人拿肩膀堵。”
“没人敢来。”
“开工钱。”
“钱从哪儿出?”
“你鬼市税册那么厚。”
他竟认真想了一下。
沈清萝看见,气也散了两分。
“压不住呢?”
“我帮你。再压不住,就叫人。七煞将、宋砚、柳嬷嬷,槐荫坡一院子嘴,谁是摆设?”
门外糖糕终于赶到,隔着石门喊:“本仙不是摆设!”
沈清萝扬声:“知道,鱼干记账。”
谢无咎垂下眼。
他准备一个人去扛,她把能叫的人都算了进来。
“我身负万煞,被白道定罪三百年。”他道,“即便旧案翻了,幽冥渊也不会变成干净地方。”
“谁要干净地方?槐荫坡下雨还漏。”
“我配不上你。”
这句终于出来了。
殿里静得能听见香灰落下。
沈清萝没有立刻反驳,只俯身靠近他,近到谢无咎能看清她眼里的自己。
“知道配不上,就好好表现。”
谢无咎怔住。
沈清萝退回去,语气很稳。
“还有,你有没有资格配,归我验。你自己不能又当被告又当判官。”
香只剩最后三寸。
谢无咎望着她很久。那双眼里的退意没有一下散尽,却终于不再往后。
“那你选什么?”他问。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问。
沈清萝把手伸到他面前,掌心还缠着他刚打的结。
“先续契。”
她晃了晃手。
“剩下的账,续完再算。”
谢无咎没有立刻握。
沈清萝挑眉:“还要我收回?”
下一刻,他的手覆了上来。
掌心没有温度,力道却很稳。
她反扣住他的指节,低声补了一句:“这回谁先松手,谁洗一个月药碗。”
谢无咎看她:“幽冥渊不用药碗。”
“那就学。”
殿外柳嬷嬷立刻道:“我教!”
宋砚在门外默默退了半步,像是已经看见渊主端着药碗站在灶房里的样子。糖糕还嫌不够热闹,补了一句:“洗完碗还要擦桌!”
谢无咎终于低低笑了一声,短得几乎听不见。
沈清萝却听见了。
她嘴角有点压不住。
“怎么续?”他问。
“这次,”沈清萝反握住他,“一起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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