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主令残,归墟不能无备。我们只取代主卷,查左右判官共管旧例。”
“白日可以查。”
“白日沈清萝会记成谋反。”
宋砚看了眼门上未破的封签。
“她会记你们夜取旧卷。”
两名缚魂使先出手。
魂索一左一右卷来,宋砚没有退。他自己的魂索贴地而过,先封门,再缠腕,只卸兵器,不勒魂颈。
老库官趁乱把临时钥形往锁中一推。
陈使原本还站在最后。看见钥形亮起,他脸上不是喜色,而是惊疑。那东西比他们约定的更快,也更白。
“这不是代主卷的火。”
没人来得及理他。
内库门已经先一步回应。
内库门亮起白火。
不是他们的火。
门里有人在等。
宋砚当即撤索,把离门最近的账房副吏拽回来。下一刻,一团无面白泥从锁孔涌出,捏成半张人脸,直扑几人的木牌。
陈使拔刀斩断白泥与门缝的连线。
刀落后,他自己也愣了。
方才若真想夺令,他应当护门,而不是断门。
宋砚没给他解释机会。
“封泥。”
陈使立刻把修补封泥拍上锁孔。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一同压住白火。
不到十息,内库重新封死。
老库官瘫坐在地,手背上沾了一点白泥。白泥不烧,却在吞他的旧官纹。
宋砚用证物纸刮下,没有问忠心,只问:“谁给的钥形?”
老库官说不出具体人,只记得代判席下落过一张没有字的白纸。纸遇旧官印便显钥形,显完即碎。他以为这是旧府在召回权柄。
宋砚把这句话也记下。
“以为”不能免罪,却能解释为何一群守府多年的人会在同一夜迈错一步。
他命人查代判席周边落灰,不只查这六人。若白纸还能再落,下一批未必还是他们。
老库官咬紧牙。
“代判席里掉出来的。”
“谁看见?”
没人。
宋砚把在场人全部封在外院,分开问话。陈使主动交刀,低声道:“大人,我没有碰钥匙。”
“我看见了。”
“那我……”
“仍在名单上。”
陈使苦笑。
宋砚把风险清单递给他,让他在自己名字后写下今夜所做:未参与开门,斩断白泥,待核。
不是洗清。
也不是一棍打死。
天亮前,宋砚把所有证物、三把真钥和审问记录送到沈清萝案前。
柳嬷嬷追在后面,把那碗只喝了一半的糊粥也端来。
“公文送得到,饭送不到肚里?”
宋砚被按在门边喝完,手里还捏着审问册。沈清萝没有笑他,只顺手替他把“未用刑、内库未破”两项画了重线。
这是宋砚最在意的结果。
他守住的不是一扇门,是让一群动摇的人仍有机会说明自己为何动摇。他没有向谢无咎先报功,只简短说明真令未失、内库未破、六人全部留活。
沈清萝翻到白泥那页。
“清虚的?”
“没有清虚印。”
雾煞将从窗外渗进一缕雾,贴着白泥绕了一圈。
“不是白道泥。”
“那是什么?”
“无面使蜕下来的壳。”
白泥在证物纸上轻轻蠕动,像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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