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小欣朝她走了两步,“您好?”
老太太没有回应。
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反复念叨着什么。
声音很轻,轻到在这间安静的大厅里也要靠近了才能勉强听清。
“……今天星期六,今天星期六。星期六不来看我,星期天来,星期天肯定会来。明天星期天。”
卢小欣在水鬼和影鬼回来之前不打算深入后院或地下室。
她先把大厅和一楼走廊搜了一遍,用手电筒扫过墙上每一处可能有字的痕迹。
走廊两侧是医务室和病房,门都虚掩着,里面空荡荡的,只剩几张锈迹斑斑的铁架床和散落一地的输液架。
走廊尽头是卫生间,水龙头早就锈死了,但洗手台上放着一盆已经干枯的绿萝,盆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别忘了浇水。
字迹和值班表上的涂鸦一样,也是用圆珠笔写的,末尾也有一道很长的划痕。
她挨个推开病房门。
每间房的布局都一样,两张铁架床,一个床头柜,一扇被封死的窗户。
墙上贴着不同年代的挂历,最早的一本是一九九八年的,封面是个抱着鲤鱼的胖娃娃;最晚的是二零一五年三月,和值班表停在了同一个月。
每张挂历的格子都被人用铅笔打满了勾,一天一个,整整齐齐,像是在计算什么。
卢小欣数了数,从一九九八年到二零一五年,跨越了整整十七年。
很快,影鬼回来了。
它从天花板上的裂缝里渗下来,在她面前重新凝聚成人形,有发现。
影鬼用黑雾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幅简略的建筑结构图。
三层楼,一个地下室,地下室尽头有一个冷库。
冷库里有两具尸体,一具蜷在墙角,一具仰面躺在冷库正中央。
它们身上的怨气很重,影鬼不敢靠太近,但从怨气浓度判断,至少是C级。
冷库的门上贴着一道老式的符纸,朱砂笔画已经黯淡。
二楼和三楼各有几间房里残留着怨气痕迹,但不如地下室那么浓。
影鬼在其中一间房里找到了一个裂开的相框,里面装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群老人和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在养老院门口的合影。
那个中年男人的脸被人用指甲刮花了。
水鬼回来得更快。
它从地砖缝里重新浮出来,身上的黑藻比进去时多了几缕灰白色的霜,这是接触过怨气结晶才会有的反应。
它说冷库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二十度,冷库正中央有一块地板被撬开了,底下埋着一个铁皮箱子,它撬不开,但从缝隙里能闻到浓烈的腐臭味。
后院锅炉房的灰坑里有骨渣,不是动物的,是人骨,它看到了一块碎裂的颅骨,枕骨上有钝器打击的痕迹。
卢小欣听完影鬼和水鬼的报告,在护士台后面站了一会儿,把现有的线索在脑子里拼了一遍。
冷库是怨气源头,至少C级,很可能不止一只厉鬼。
冷库门上有符纸,说明有人试图做些什么。
后院灰坑里有带钝器伤痕的人骨。
养老院里有地下室,有冷库,有尸体,看来这里不是什么正经养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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