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被碾压的无力感，比任何正面交锋的失败都更让人崩溃。
陈动基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走廊里，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
他彻底疯了，情绪直接失控了。
陈动基不知道自己在那张办公椅上瘫了多久，盯着那份文件，目光从签名栏上自己颤抖的笔迹，滑到收购价格那一行数字上。
然后又滑回来，反反复复，像是在读一封写满了羞辱的判决书。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陈华荣在顺洋百货的办公室里发疯砸东西时，那个时候他还幸灾乐祸，觉得这个妹妹实在太沉不住气了。
结果轮到自己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拉开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里面放着一瓶还没开封的威士忌。
他拧开瓶盖，连杯子都懒得拿，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烈酒灼烧着喉咙，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但他没有停，一口接一口地灌下去，直到瓶中的酒液少了大半。
不知过了多久，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酒瓶还攥在手里，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在地上，领带歪到了一边。
他摇摇晃晃地走出办公室，电梯门打开时他差点撞上门口的保安，对方伸手想扶他，被他一把推开。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车，也不知道司机是用什么表情看着他的。
正心斋的庭院里石灯笼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映在湖面上，和任何一个平静的夜晚没有区别。
但当陈动基推开大门的那一刻，所有的平静都被打破了。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客厅，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凌乱的回响。
客厅里李必玉正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旧相册，孙贞来在旁边给她斟茶，陈荣基靠在窗边抽着烟，似乎在等什么消息。
听到动静，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然后看到了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陈动基——头发凌乱，双眼通红，领带歪到肩膀，手里还攥着半瓶威士忌，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动基？你这是怎么了？”李必玉放下相册，站起来想走过去扶他，却被他挥开。
陈动基踉踉跄跄地走到客厅中央，转了一圈，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环顾四周。
他看到了大哥陈荣基脸上的惊愕，看到了大嫂孙贞来眼底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看到了母亲李必玉那张写满担忧和不解的脸。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刺耳得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嚎叫。
“看起来还真是温馨啊，妈，爸呢？爸在哪里啊？你们都不准过来，爸在哪里，我今天要跟他说清楚讲明白，爸，我有话跟你说。”陈动基大喊着说道。
“是在吵什么？！”陈养喆的声音出现之后，瞬间压住了陈动基的大喊。
陈动基刚刚还很神气，结果陈养喆的声音一出来，他瞬间秒怂。
也不知道是儿子都是怕老子的，血脉压制得太厉害，还是陈养喆给他们的威压，实在太强烈了。
陈动基看着二楼的陈养喆，咬了咬牙，还是哭喊着把内心的苦楚、不满倾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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