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韞玉送方素回方府时,又与赵氏打了个照面。
赵氏拿著剪子,在园中侍弄花枝,脸上的笑容淡淡的,倒也温静平和。
可柳韞玉始终忘不了她拿出天宫楼时的表情……
柳韞玉忽然想到宋太后送来的那份名册,除了学宫的女子,还有一些她中意的人,其中也不乏一些命妇。
“柳大人若是有中意的人,不拘身份,也都可以引荐於太后娘娘跟前。”
张嬤嬤也是这么同她说的。
柳韞玉看向赵氏。
营造建筑的本事倒是其次,毕竟凤鉴司也不是日日都要盯著殿宇修缮,更重要的是,那次听赵氏告诫她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教她怎么四平八稳地办好差事,她觉得赵氏是有些手段的,可埋没在內宅里却是浪费了……
柳韞玉正想著,却突然看见方寺丞从行廊另一边回来了。
赵氏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剪子,笑著迎了过去。
“我爹娘就是如此。”
方素见怪不怪地,“若是哪一日,我娘没能第一时间去迎我爹,我爹能冷脸冷好几日呢……可嚇人了。”
“……”
柳韞玉若有所思地看向方寺丞和赵氏。
夫妻二人佇立在廊下,一高一低。方寺丞身形高大,垂眼看向妻子,不苟言笑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点笑意模样,只是目光始终是居高临下的俯视。
柳韞玉忍不住又想起了那次强行送给自己的天宫楼……
思忖片刻,柳韞玉终於下定决心,转向方素,“素娘,有件事想拜託你。”
“什么事你儘管提!”
“替我问问伯母……愿不愿意离开內宅,入宫为官”
语毕,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赵氏身上,没有管一旁方素的震愕表情。
从方府离开后,柳韞玉又回了慎微堂。
她重新捋了捋名册上的人选,著重圈出了几个名字。
日落西山,皇宫檐下四面掌灯,白日流光溢彩的琉璃瓦,在夜色中也变得黯淡。
柳韞玉走在出宫的宫道上,迎面却对上一身玄衣的宋縉。
宋縉身后只跟著一个提灯的玄錚,但宫道上还有其他宫人在来来往往,纷纷向他行礼。
顾忌著周围的视线,柳韞玉垂下眼帘,在宋縉走近时,恭恭敬敬地朝他行了一礼,“相爷。”
宋縉在她身边停下,身上的墨袍掠起,轻轻拂过她的裙摆。
二人近在咫尺,柳韞玉闻到他袖袍间的太行崖柏,还夹杂著一丝梨香。
“今日去了广信侯府”
“……嗯。”
“没事”
柳韞玉摇了摇头。
又有一队宫人经过,她分出心神往旁边看了一眼,微微提高了音量。
“相爷还有旁的事么若是没有,下官就先告退了。”
“……”
宋縉微微直起了身,待那队宫人离开后,才开口道,“金奴和玉奴已经都送回你府上了。”
柳韞玉驀地转头,愕然地看向宋縉,“可是浮雪……”
可宋縉却轻描淡写地丟下一句,便径直离开。
“金奴玉奴都已经专人调教,合力对付一只小狼崽,绰绰有余。”
“……”
柳韞玉僵在原地,反应了一会儿宋縉的话,眼皮倏地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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