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艷阳高照,庭院里静悄悄的。
柳韞玉再次醒来,身上粘稠的里衣已经换成乾爽崭新的。
她盯著帐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昨夜的回忆顿时如潮水般袭来。
宋縉又一次给她用了药。
当朝权相,不知从哪儿学来了伏低做小、折煞人的招数,尽数用在了她的身上,硬生生將她也拖入深渊……
可一夜春宵过后,理智回笼。那些片刻的极乐与欢愉,全都成了清醒时的折磨。
柳韞玉又闭上眼,在帐中躺了许久,直到彻底平復了心绪,才起身梳洗。
怀珠端上药汤的时候,还在打量她的脸色。
这一次,柳韞玉却是一滴不剩地饮下了。
看来吕兰英说得对,她到底是拗不过宋縉的,她果然是更温顺的那一个……
吕兰英尚且能与宋縉“硬碰硬”,可她却只能毫无尊严地被宋縉的强势和威迫一寸寸碾碎。
她正自嘲时,门房突然来稟报。
“夫人,方家和沈家的两位娘子过来了,说是听闻夫人受伤,特意来探望,正巧在门口遇上了。眼下正候在花厅。”
柳韞玉回过神,一愣,“沈家娘子”
“是从前崇信伯爵府的沈三娘子。”
柳韞玉驀地站起身,面上的阴霾被惊喜取代。
沈妘……
沈妘竟然能出府了!
柳韞玉没再耽搁,立刻去了花厅。
花厅里,方素穿著一袭素雅绿衣,正坐在穿著粉色衣裙的沈妘身边。
沈妘甚少出门,更没怎么见过生人,坐在那里还有些侷促。
可方素却是个自来熟的,一直凑过去同她嘰嘰喳喳地说话。
“沈三娘子,我之前在学宫的时候,经常听玉娘提起你的……”
“我可以叫你妘娘吗”
“你最近身子可好些了我看你气色不错啊,瞧著一点不像体弱的样子……”
“对了,我带了点芙蓉糕,你要不要尝一块……”
眼见著方素拈起一块望月楼的芙蓉糕,递给沈妘,柳韞玉眼皮一跳,赶紧加快步伐,走进花厅。
“等等……”
她刚要阻拦,忽然有一道身影从她旁边更快地闪了过去,一把攥住了沈妘的手腕。
花厅里倏地一静。
柳韞玉脚步顿住,方素嚇了一跳。
沈妘转眼,看见来人时一下笑了起来,“云大哥。”
云渡面无表情地,“望月楼的芙蓉糕有蜂蜜,你吃不了。”
“哦哦。”
沈妘连忙放下了那块芙蓉糕。
云渡这才鬆开了手,转头对上一脸神色莫测的柳韞玉,他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便目不斜视地抬脚离开。
转眼间,消失在了花厅外。
“……”
柳韞玉慢吞吞地收回视线。
沈妘终於看见了柳韞玉,高兴地,“玉娘!”
柳韞玉迎了过去,拉住沈妘的手,“妘娘,你竟然能出府了”
“嗯,我近日身子好些了。母亲本不答应我出门,听说我是来瞧你,便应下了……”
柳韞玉亲手斟了两盏茶,一左一右推到二人面前。
“你们今日能一道来,倒是巧了。”
“你的肩到底是怎么伤著了严重么”
方素一边说著,一边起身,想要去看她的肩膀。
柳韞玉摇摇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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