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从舞台方向飘了过来。
远旅的琴技格外细腻，旋律像月光下绿湖里荡漾的湖水，时而轻柔婉转，时而又带着几分悠远的怅惘。
周礼侧耳听着，忍不住对身边的维尔汀感慨道：“今天大家的表演都太精彩了，我都有点紧张了。”
他手里下意识地转着那支竹笛，原本还挺有信心的，但此刻却莫名觉得压力陡增。
维尔汀扶了扶头上那顶蓝色的圆礼帽，帽檐遮住了她大半的眼睛，她略微低着头，声音很轻：“我想，我现在比你更有压力。”
维尔汀在自由海风号上也听过周礼吹过几次笛子，知道周礼的水平；可她的钢琴才刚学没多久，顶多算是入门水准，连勿忘我教授都说她“指法还需多练”。
她刚才会主动提出表演，主要是想弹给十四行诗听。毕竟从在第一防线学校的时候开始，十四行诗就一直陪伴着她直到现在，她总想着为她做些什么。
可谁能想到，排在她前面的表演者一个比一个出色：天使娜娜的歌声非常专业，维拉教授的手风琴自带故事感，芭卡洛儿的乐器堪称神奇，连远旅的小提琴都如此动人。
这么对比下来，自己那点水平，简直就是“鸡立鹤群”，实在是拿不出手。
“别紧张。”梁月看出了她的不安，连忙笑着鼓励道：“能鼓起勇气上台就已经很棒了，大家肯定会为你加油的。”
维尔汀轻轻地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手心却悄悄地握紧了。
一旁，芭卡洛儿斜斜地靠着舞台后方的钢架，怀里的“啪唧匣子”被她轻轻搂着，手指在琴身的音符纹路上滑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舞台上传来的小提琴声，整个人透露着一股与刚才台上爽朗模样截然不同的落寞。
另一边，周礼正和维尔汀、梁月、库珀花环有说有笑地聊着天。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芭卡洛儿独自待在角落的样子，便笑着跟几人打了声招呼，转身朝她走了过去。
“芭卡洛儿同学，”他在她身边站定，语气关切地问：“你看上去好像有些不开心，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芭卡洛儿闻声抬起头，抬起手捋了捋鬓旁垂落的小辫子。
她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摇了摇头：“没什么，真的。我只是……听到这琴声，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而已。”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周礼敏锐了许多，立刻就捕捉到了关键，他试探着追问：“是关于小提琴的吗？”
他清楚地记得，芭卡洛儿的情绪变化，正是从远旅拉起小提琴那一刻开始的。
芭卡洛儿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避，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怀里的啪唧匣子上，手指抚摸的动作慢了下来，像是在触碰一段沉在心底的回忆。
舞台上远旅的小提琴声还在继续，悠扬的旋律飘过来，却仿佛在她和周围的热闹之间，划开了一道安静的缝隙。
但她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于是主动问：“话说周礼同学准备演奏什么乐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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