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陈旧潮湿的气息从院子里扑出来。
院子不大,地上铺着青砖,因为刚下过雨,砖缝里积着浅浅的水。
角落里那棵石榴树还在,只是枝叶不如从前茂盛。
靠墙处摆着几只空花盆,里面早已没有花,只剩干硬的泥土。
两人走进院子。
她指着墙边一处空地:“以前这里有一个小木桌,姥爷自己做的。我小时候就在这里写作业,写不到十分钟就开始走神。”
傅晏州问:“然后呢?”
“然后姥爷就会拿着蒲扇坐在旁边看着我。”沈栀笑了笑,“我只要一停笔,他就咳一声。”
傅晏州脑海里浮出画面。
小小的沈栀趴在木桌上,笔尖停在作业本上,眼睛却追着院子外的蝴蝶跑。下一秒,老人轻咳一声,她又不情不愿地低头继续写。
他没有见过那样的沈栀。
可此刻,他忽然像是能通过她的描述,拼凑出一点。
就在这时,隔壁院子里传来开门声。
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把葱。
她本来只是听见这边有动静,出来看看是不是打扫房子的人来了。
目光落到沈栀脸上时,她愣了好几秒。
“你是……栀栀?”
沈栀回头,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刘姨?”
女人顿时笑开了:“哎哟,还真是你!我就说看着眼熟呢!”
她连忙把门打开,走出来,上下打量沈栀。
“这都多少年没见了,长这么漂亮了。”刘姨笑得热情,“你小时候就爱在这院子里疯跑,一眨眼都这么大了。”
沈栀也笑:“刘姨,您还住这儿?”
“住呢。”刘姨说,“孩子们都让我搬去楼房,我住不惯。还是这老巷子舒服,出门都是熟人。”
她看着沈栀,眼底带着长辈看孩子长大的亲近。
“你妈妈还好吗?”
“挺好的。”
“那就好。”刘姨叹了口气,“你姥姥姥爷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肯定高兴。”
刘姨像是这才注意到站在沈栀旁边的傅晏州。
男人身形高大,气质清贵,就算穿得简单,也很难和这条陈旧老巷子融在一起。
刘姨看了看傅晏州,又看向沈栀,笑着问:“栀栀,这位是?”
沈栀几乎没有思考,她主动重新牵住傅晏州的手,指尖扣进他的掌心。
“这是我先生。”
傅晏州眸色一顿。
这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在这座她童年住过的旧院里像某种正式的公开。
傅晏州手指微微收紧,反握住她。
刘姨立刻笑得更深:“结婚啦?哎哟,真好真好。”
她看向傅晏州,语气亲切:“小伙子长得真精神,和我们栀栀站一块儿真般配。”
傅晏州礼貌颔首:“刘姨,叫我晏州就好。”
刘姨一听这称呼,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
“哎,好好好。”她又对沈栀说,“你小时候可皮了,不知道晏州知不知道。”
沈栀:“……”
傅晏州低头看她:“我想听。”
沈栀轻轻捏了下他的手指,示意他不要太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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