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撑着沙发坐起来，身上的毛毯滑落到腰间。
周聿白一直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听见动静，立刻起身走过来。
“醒了？”他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栀抬眸看他，眼神很空洞。
过了几秒，她才低声问：“我怎么在这里？”
“昨晚你淋了雨......”
沈栀闭了闭眼，还没等周聿白说完，她就想起来了。
是她让周聿白带她走的。
她甚至没想过去别的地方。
那一刻，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不能待在傅晏州能找到她的地方。
她怕他出现，也怕自己一看见他，就会忍不住问一句，傅晏州，你是不是也骗我？
可她不敢问，她真的太怕听见答案了。
周聿白把温水递给她：“先喝点水。”
沈栀接过水杯，指尖仍有些无力。
她喝了两口，喉咙里像被砂纸磨过，疼得厉害。
周聿白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忍不住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栀握着水杯，没有说话。
周聿白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看着她。
许久后，沈栀才开口：“我听见他们说，傅晏州有喜欢的人了，我......可能要离婚了......”
周聿白神色微变。
沈栀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水面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也许是误会。”她说，“我知道，可能是误会。”
只要她愿意停下来，愿意推开那扇门，愿意问一句，就可能得到一个解释。
可那一刻，她做不到。
她站在门口，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心脏疯狂下坠，手脚冰凉，耳边全是半年前谢景行和宋今禾纠缠在一起时，那些模糊又刺耳的声音。
那些她以为已经忘记的细节，全部涌了回来。
当初她也是满怀期待的，也是精心准备过的。
也是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得到一个答案。
可她推开门，看见的却是多年喜欢被踩得粉碎。
后来，她冷静退婚，转身联姻，所有人都以为沈栀早就不在乎了。
连她自己也这样以为。
可昨晚，她站在那扇门外时，才知道身体不会撒谎。
她害怕到连门都不敢推开。
“周聿白。”沈栀声音发颤，“我知道我这样很糟糕。”
她低笑一声，眼泪却忽然掉下来。
“傅晏州对我那么好，我应该相信他的。”
“我明明应该相信他的。”
可是她没有，她像一个懦弱的逃兵，连一句解释都不敢听。
周聿白看着她，胸口疼得厉害：“阿栀，这不是你的错。”
沈栀摇头：“可是我真的累了。”
万一傅晏州也有别人。
万一那些深情和偏爱，只是她自以为是。
万一他也像谢景行一样，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藏着另一个不能让她知道的人。
周聿白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
沈栀哭的没有声音，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周聿白的手抬了抬，最终又放下。
他没有资格抱她，也没有资格替傅晏州解释什么。
下一秒，压抑了一整夜的情绪彻底崩塌。
她弯下腰，肩膀一点点颤抖起来。
哭声从指缝里泄出来，破碎又绝望。
“我真的以为……我不会再这样了。”
“我以为我已经好了。”
可惜并没有。
她只是把自己修补得很漂亮，外面看起来干净完整，里面却还有裂缝。
傅晏州给了她很多很多爱，让她以为那些裂缝已经被填满。
可昨晚那几句话像一场骤雨，轻易就把所有修补过的地方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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