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清他抬起头，撞进她满是震惊的眼眸里，方才那点勇气像是被戳破的纸灯笼，瞬间泄了大半。他张了张嘴，脸颊发烫，声音都带上了点结巴“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小桑的脸微微皱眉，心里慌乱不止。
厨房静得只剩下灶膛里柴火偶尔的噼啪声。林明清也是心里又悔又慌，暗骂自己冒失。他其实藏这话藏了很久，刚才看着她低头吃面的样子，鬓角的碎发被热气熏得微微卷曲，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了。
小桑沉默了半晌，才看向林明清脸上的晕还没褪尽，眼神却清亮了些。她攥着衣角，小声问“你……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林明清看着她眼里的局促，反倒定了定神。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她，语气比刚才稳了许多“因为……我真的想娶你。”
月光透过窗纸，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那双总是带着点无奈或慌张的眼睛，此刻亮得像落了星子，满是郑重。
小桑的心跳又乱了，她别过脸，拨弄着头发，声音细柔柔的，“那……那我还得……考虑一下。”
话虽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向上弯了弯，连带着方才那点没消的火气，都化成了心底的暖意，像这碗热汤面，暖乎乎地熨帖着心尖。
“可以，我等着，等多久都行。”
月光淌过院墙，在青石板上织出一片朦胧的银纱。院子里的老槐树静立着，叶隙间漏下的月光碎成点点，落在林明清和小桑脚边。
林明清忽然从袖中摸出两颗糖，油纸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喏，刚在巷口买的，说是两种口味，你挑一个。”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桑瞥了眼那两颗圆滚滚的糖，一颗裹着浅粉油纸，一颗是鹅黄。她指尖犹豫了下，终究还是捏起了那颗粉色的，拆开纸壳丢进嘴里——是清甜的蜜桃味，在舌尖慢慢化开。
林明清也剥开另一颗糖，含在唇齿间，眉眼弯了弯“怎么样，甜吗？”
“还行。”刚要转头看他，却听见他忽然唤了声“小桑。”
她下意识回过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目光比月色更亮，带着点孤注一掷的温柔。没等她反应过来，林明清忽然弯下腰，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随即，一片柔软轻轻落在她唇上。
像春风拂过初绽的花，像晨露落在新抽的芽。小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舌尖的蜜桃甜意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醒，顺着唇齿漫进心底，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微颤的睫毛，还有他带着糖味的呼吸，混着月光的清辉。
不过片刻，林明清便直起身，耳尖红得像被月色染透。他看着小桑怔愣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语气里带着点狡黠的嗔怪“卖糖的阿姨骗我，明明……是一个味道的。”
小桑这才回过神，脸颊烧起来，比院角那盏灯笼还要烫。她猛地别过头，软绵绵一拳打在林明清身上不敢看他。
“流氓。”心脏却跳得像要撞碎胸腔，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方才那短暂的触碰，连带着月光都变得朦胧起来。
树的叶子轻轻摇曳，漏下的月光在两人身上流转。林明清站在原地，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小桑望着墙根的阴影，指尖却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好了吧，不用担心了，还要电死林明清吗？”屋内唐沅棠托着脸看向窗外，烛火下他笑的灿烂。
盘尾叹了口气在唐沅棠面前徘徊两圈坐到床上“睡觉”
“好了，我们的好盘尾以后也会有人跟你真心相爱的，不要急。”唐沅棠拍了拍盘尾的肩膀。
此时浅鸢默默注视着院内两人笑得真切。
沉默在月光里漫了片刻，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滩涂，带着湿漉漉的温柔。小桑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松开，眼角余光瞥见林明清还站在那里，耳尖的红在月色里明明灭灭。
她忽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冰面裂开细缝，泄出底下的春水温泉。
林明清闻声抬眼，撞进她眼里的笑意——那笑意里有羞赧，有嗔怪，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欣喜。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方才那点小心翼翼的紧张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从心底冒出来的、没来由的愉悦，像藤蔓疯长，缠得满心都是。
他也笑了，眉眼弯成温柔的弧，伸手向她递过去，掌心朝上，带着不容错辩的笃定。
“求姑娘赏脸与我跳个舞？”
小桑看着那只手，迟疑不过半秒，便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他的掌心温热，带着点薄茧，轻轻一握，便将她的手完全裹住。
月光淌过地面的清响，林明清带着她慢慢转身，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踩碎了一地银霜。
小桑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裙角扫过他的脚踝，林明清旋身衣袖翻飞像蝴蝶萦绕在小桑身侧。
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交叠着、晃动着，像镶在地上的流动银边，随他们的身影慢慢晕开带起本要落地的花。
林明清始终含笑望着她，目光专注得像在凝视稀世的珍宝。他看到她鬓角的碎发被夜风吹得轻颤，看到她眼底映着的月光比天上的更亮，看到她偶尔抬头望他时，睫毛上沾着的细碎星辉。
争执、误会、百转千回的试探与别扭，此刻都像被月光洗过，变得澄澈而柔软。
一把将心上之人揽入怀中，就那样笑盈盈的。
小桑也抬眼望他，看他笑起来时眉眼的温润，看他因低头而靠近的温热呼吸。
看他握着自己的手，坚定又温柔。心里那点遮遮掩掩的欢喜，忽然就变得坦荡起来，像冲破云层的月亮，亮得惊心动魄。
他们的笑声从唇齿间溢出来，绕过老槐树的枝叶，惊得叶尖的露珠簌簌滚落，与树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成了这夜里最动听的旋律。
舞步渐渐轻快，像两只穿梭在月光里的鸟，带着不必言说的默契，旋转、衣角翻飞间，仿佛要将这满院的月色都搅进怀里。
发丝，衣袖在着月色下流动如星河，某一刻，林明清稍稍用力，将小桑往怀里带了带。她的鼻尖差点撞上他的胸膛，抬头时，正撞见他眼里的自己——那里面有慌乱，有羞怯，更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欢喜。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停住，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和心脏同频的跳动声。
小桑眉眼弯弯笑的明媚“以后再有今天的情况，我就扇死你。”
“哈哈，这个气氛说这种话？不过……我保证不会有了。”
是从试探到笃定的百转千回，是终于无需遮掩的波澜壮阔。就像此刻的月光，看似温柔，却早已将彼此的心底，照得一片雪亮。
真正的爱，如同温柔的风，那气息不觉在旁，却如呼吸般长久在侧。如此简单，如此深情，我时时在，你亦时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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