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也算’？”徐生之冷哼一声扒开他的手，将他推到一边去。下一秒，他手掌一翻，一朵带着露水的红花凭空出现在指间，潇洒地别在耳后，挑眉道“小爷这叫宇轩昂、剑眉星目、神采飞扬，妥妥的翩翩少年郎！帅得人神共愤帅的惨绝人寰、世间少见，你懂不懂？”
“对，帅，太帅了。”林明清忍着笑点头，眼神却越发古怪。
徐生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你……到底想干什么？”一旁的小桑早已别过脸，满脸“没眼看”的嫌弃。
“也没什么，”林明清往前凑了凑，声音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就是想让你……去把真凶引出来。”
“我？”徐生之先是一愣，随即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我又不是女的！你——”话没说完，他突然瞪大眼睛，手指直愣愣地指向林明清，“你想让我装诱饵？！”
林明清立刻握住他的指尖，轻轻往回一掰，笑得更“和善”了“别这么说，你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除了你，谁还有这魅力？”
“啊哈哈……过奖了，不及你仪表堂堂、气宇轩昂。”徐生之干笑着往后退，脚都快贴到墙根了。
“不不不，”林明清却上前一步，紧追不放，眉头皱着，眼底的狡黠却藏不住，“还是你面如冠玉，简直是人中龙凤，这种事只有你最合适。”
“你才是帅得惊天地泣鬼神，世间独一无二！要去也是你去！”徐生之被逼得没了退路，干脆拔高音量上前一步。
林明清也不甘示弱上前一步“你简直是翩翩潇洒美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这种事只有你最合适了！”
“你Handsobeyondbelief！你去！”林明清也不示弱，往前又逼了半步。
眼神里火花四溅，嘴上还在互相“吹捧”，实则都在暗暗较劲，谁也不肯松口。小桑在旁边看得直皱眉，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啊够了！徐生之你去勾引真凶出来，我们在背后偷偷守护你。”
“光明正大的守护我啊！不对，我凭什么？”
“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拜托你了！”林明清咬牙，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
……
“为什么你乾坤袋里会有女人的衣服！？”徐生之指着林明清手里那件艳红襦裙，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林明清一脸淡然地把衣服抖开，布料在光下泛着柔光“以备不时之需。”
“你变态啊？”徐生之往后缩了缩，仿佛那衣服是什么烫手山芋。
“嗓子再细一点。”小桑在一旁看得直乐，伸手戳了戳徐生之的胳膊，“你这语气太硬，哪像个娇俏姑娘？这样肯定不行。”
“我他妈一个大男人……”徐生之反驳，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明清一声清嗓打断。
“咳咳，”林明清故意掐着嗓子，挤出一副尖细婉转的腔调，“你～得～这～样～”尾音还往上挑了挑，那股子刻意的娇柔，听得徐生之浑身一激灵。
小桑顿时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扶着墙，一手拍着徐生之的肩膀“哈哈哈，学会了吗？就照这个调调学！”
林明清自己也没绷住，方才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瞬间破功，低低的笑声混在小桑的笑里，倒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徐生之看着眼前这两个笑得前仰后合的人，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瞪向林明清“你真是……扮姑娘的经验够丰富啊。”
“你也会有的。”林明清挑眉，把襦裙往他怀里一塞。
徐生之捏着那滑溜溜的布料，看着两人憋笑的模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趟差事，简直是他这辈子的奇耻大辱。
……
镇上的街道人来人往，忽然一阵香风飘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徐生之穿着件水红的纱裙，领口开得极低，腰间勒着根绿绸带，衬得本就不算平坦的胸膛鼓鼓囊囊——不用问，里面定是塞了两个圆滚滚的橙子，此刻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倒真有几分前凸后翘的模样。
他头上松松挽着个发髻，插了支廉价的珠花，脸上不知抹了什么，白得像敷了层粉，嘴唇却红得刺眼。
“老子简直美的冒泡～”
他走得慢悠悠的，一步三扭，裙摆扫过脚踝，活脱脱一副勾人的姿态。走几步便抬手撩一下额前的碎发，对着路过的汉子抛个媚眼，声音捏得尖细“公子，老子好看么？”
跟在后面的小桑和林明清，一个憋得肩膀直颤，显然是在极力克制笑意。小桑用胳膊肘捅了捅林明清，压低声音“你说他这橙子……会不会掉出来？”
林明清刚想回话，就见前面的徐生之猛地回过头，对着他俩抛了个更夸张的媚眼，手指还在鬓角划了个圈，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好仆从～莫要嬉皮笑脸，严肃些，仔细误了正事。”
那声音又尖又嗲，配上他那张刻意挤出来的娇羞脸，小桑“噗嗤”一声没忍住，赶紧捂住嘴转过头去，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林明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笑意，板着脸朝徐生之拱了拱拳，那模样活像个真的仆从，只是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漾得满是光。
徐生之见状，满意地转回去，继续迈着扭捏的步子往前晃，时不时对着摊位后的老板抛个媚眼，惹得几个老汉红了脸，手里的烟杆都差点掉地上。
小桑凑到林明清耳边，笑得发颤“他这是想扮成姑娘，引那掳人的东西出来？就是这扮相……也太辣眼睛了。”
林明清点点头，又摇摇头，望着徐生之那晃动的“胸脯”，嘴角终究还是没绷住，泄出一声低笑“万一喜欢这种的呐？”
“喂喂，这样大张旗鼓会不会真凶不敢出来了？”小桑靠过去对徐生之开口。
“就是要大张旗鼓，要不然范围那么大，真凶怎么能看到我呐～”
沿着热闹的街市往南走，便是镇口的河湾。水汽混着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时，林明清和小桑正跟着徐生之拐过一道柳堤，抬眼便见河面上漂着只乌木小船，谢凌均正撑着篙往岸边靠，浅鸢坐在船尾，裙角被风拂得轻轻扬起。
“哟，这不是浅鸢姑娘吗？”徐生之捏着嗓子喊，水红裙摆在柳荫里晃得扎眼，倒把刚踏上河岸的浅鸢吓了一跳。
谢凌均已收了篙，见是他们，眉峰微挑“你们怎么在这？”
“路过。”
话音未落，浅鸢刚站稳的脚边忽然“哗啦”一声炸开水花！浑浊的河水里猛地窜出个青灰色的影子，浑身覆着滑腻的鳞片，长着数只突出的复眼，利爪直扑小桑面门——竟是只潜藏在河底的水怪！
浅鸢惊呼一声，谢凌均已侧身将她护在身后，“小心！”林明清将小桑往身后一拽，长剑“噌”地出鞘，寒光劈开扑面而来的腥风。剑光如练劈向水怪，林明清低喝一声，抽剑的同时已欺身而上。
水怪长尾一甩，掀起半人高的浪涛，带着冰碴子般的力道拍向岸边。林明清足尖点地后跃数尺，躲开浪头的同时，剑刃已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刺水怪下腹——那里的鳞片最薄，是方才交手时摸清的破绽。
“嘶——”剑锋刺入半寸，却被更坚硬的骨甲卡住。水怪吃痛，发出刺耳的嘶鸣，巨爪猛地拍向林明清面门，爪尖带着倒钩，划破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呼啸。
他拧身避开，肩臂却还是被爪风扫到，火辣辣地疼。但林明清眼神一凛，借着这片刻的空隙，足尖在湿滑的河岸上猛一蹬，身形如箭般跃起，长剑直指水怪最中间那只复眼。水怪察觉危险，猛地甩头，巨尾如钢鞭般横扫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硬生生扭转身形，避开尾击的同时，剑刃擦着水怪的眼周划过，带起一串黑血。水怪彻底暴怒，发疯似的用身体撞击岸边，泥土飞溅，河水翻涌，连脚下的地面都在震颤。
林明清被震得气血翻涌，握剑的手微微发麻。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盯着水怪动作间的破绽——每次甩尾后，它的颈部会有一瞬的僵直。
就是现在！
他再次提剑冲上前，故意卖了个破绽，引水怪甩尾。在那巨尾即将扫到的瞬间，他矮身滑步，贴着水怪的腹侧掠过，长剑凝聚全身力气，狠狠刺入它颈侧的鳞片缝隙！
“嗷——！”水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吼，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起来，溅起的水花几乎将林明清吞没。他死死攥着剑柄，任凭水流冲击，直到感觉手中的剑不再受阻，才猛地抽出，带出一股腥臭的黑血。
徐生之被这带起的强风迫使他脚下不稳倒向了谢凌均“哎我去！”幸好谢凌均没有闪开一脸嫌弃的接住了他。
水怪的动作骤然迟缓，复眼里的凶光渐渐黯淡，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哗啦”一声沉入水中，只在水面留下一圈圈扩散的血晕，再没了动静。
河湾重归平静，只有柳梢还在晃悠。徐生之定了定心神拍着胸口“吓死小女子了……”
“可以放开我了吗？”谢凌均开口，徐生之立刻弹开“哈哈，不好意思啊兄弟。”
浅鸢惊魂未定地攥着谢凌均的衣袖“这里怎么会有妖怪……”
“这水怪怕是和镇上姑娘失踪的事有关。”林明清拄着剑站在岸边，胸口剧烈起伏，肩头的伤口渗出血迹，混着河水往下淌。晚风带着潮气吹过，他才感觉到彻骨的寒意，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林明清！”小桑连忙跑过来扶住他，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后怕，“你怎么样？”
他摇摇头，看着平静下来的河面，嘴角扯出一抹疲惫的笑：“没事……总算退了。”夕阳落在他汗湿的脸上，映出眼底的倦色，却也藏着一丝松快“好在是解决了。”
望着水面上渐渐散开的黑血，林明清眉头微蹙看向谢凌均“我们明早就离开吧。”
小桑用脚尖踢了踢岸边残留的鳞片，撇撇嘴“倒是不经打，白费了徐生之这一身‘好装扮’”
徐生之立刻瞪她“怎么叫白费？要不是我这沉鱼落雁之貌引它出来……”话没说完，就被林明清一个眼神噎了回去。
“没想到藏在这里，谢凌均下次你带浅鸢姑娘出来玩，可要小心点啊。虽然说这妖怪极有可能是少女失踪的真凶，但像浅鸢姑娘这样美的人，你还是要多小心。”林明清笑着和谢凌均开口并从口袋掏出符纸递给他“沧海阁特制符纸，有了这个再强的邪魔也无法近身，你们拿着吧。”
可谢凌均看着符纸无动于衷，林明清尴尬笑着转交给浅鸢。
“知道了，今天多谢你们。”谢凌均皱眉开口，行礼后带着浅鸢消失在夕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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