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了猫来。”艾瑞斯说。
“……我说了要来看看市场,”伊斯特的声音越来越轻,“她——勋爵说她也要来。”
“她说”赫敏问。
“她用猫的方式说的,趴在我行李箱上看著我,然后我就——”
“你给她戴了墨镜。”赫敏说。
伊斯特的耳朵红得像火烧过一样,她转过头看著窗台上的猫:“她说这边的太阳刺眼……”
勋爵依然蹲在窗台上,墨镜遮住了它的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的视线正落在伊斯特身上。那条尾巴在爪子前面纹丝不动地卷著,捲成一个完美的圆形,末端的毛在空气中轻轻颤了颤。
赫敏看著那只猫,又看了看伊斯特红透了的耳朵和尖耳上那一小撮蝙蝠毛,然后慢慢笑了出来。
“麦格教授,”赫敏说,“您也来了。”
勋爵没有变回人形,它依然蹲在窗台上,依然戴著那副不合脸的墨镜,尾巴依然卷得整整齐齐。但它的耳朵朝赫敏的方向转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一个微不可查的回应。
伊斯特站在窗台旁边,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插进了短裤口袋里,声音压得很低:“她不是来查我的,她就是来看看。”
赫敏看向伊斯特,又看向那只猫:“你信上说你带了一袋子改装品来美国市场,这边能卖三倍价。她——”
“她知道。”伊斯特说,“我写信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著,她让我来的。”
赫敏沉默了两秒:“她让你来”
伊斯特从口袋里抽出左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声音闷闷的:“她说北美这边的市场你一个人应付不来,而且你认识路吗你上次来塞勒姆是什么时候去年冬天你撞翻了一个糖果摊主的推车你忘了”
窗台上的勋爵耳朵又动了动,赫敏发誓自己听到了一声极轻的、被压住的嘆息——但从一只猫嘴里传出来,更像是某种低沉的呼嚕。
赫敏转头看了艾瑞斯一眼,艾瑞斯的嘴角弯著那个半毫米的弧度,目光在伊斯特和窗台之间来回了一次,然后她说:“那把弩也是今天要带的”
(伊斯特:不愧是我的爱徒!)
伊斯特的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台阶下,她转身从茶几上拿起那把改装过的弩:“对对对,这个弩我跟你详细说,它能同时射出三发箭矢,每发箭尾带微型追踪咒,射程——”
她说到一半又看了窗台一眼,勋爵依然蹲在那里,墨镜遮著脸,但它的尾巴尖微微翘了一下。
伊斯特把弩放回茶几上,清了清嗓子:“她也能变回来,但她现在觉得猫的形態逛市场更方便,而且——”她又看了勋爵一眼,“她的墨镜是我做的,防紫外线的,她也说戴著挺好看。”
(勋爵:喵,喵喵喵喵,喵喵。(我没说过,但她躺在地上嚎了,我没办法。))
赫敏看著那副滑稽的小墨镜,又看了看勋爵那张严丝合缝的面无表情的脸,然后转过头,肩膀开始抖。她笑得蹲了下去,抱著膝盖在茶几旁边笑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眼角都湿了。
“行,”赫敏说,“那咱们一起去塞勒姆。伊斯特你带你的作品——勋爵你跟著,防止某些人捅大篓子。”
猫的尾巴尖又翘了一下,那个动作的意思是“嗯”。
伊斯特重新把茶几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收回帆布袋里,动作比掏出来的时候利索了不少。她的耳朵还在红著,但嘴角咧著,浅红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她把袋子扎好拎起来,转身朝壁炉方向走的时候路过了窗台,伸手在勋爵的头顶上方悬停了一瞬。
勋爵没有躲,伊斯特的手轻轻落下去,在勋爵的头顶摸了摸,指尖陷进柔软的毛里,勋爵的尾巴在身后缓缓地画了一个圈。
然后伊斯特收手,拎著袋子朝壁炉走去。勋爵从窗台上站起来,伸了个前腿,抖了抖毛,迈著从容的步伐跟在伊斯特身后,那副小墨镜在它的鼻樑上架得稳稳的,看起来像一位来视察工作的、来自喵星的严肃访客。
赫敏从茶几边站起来,和艾瑞斯並肩站在一起,看著那一人一猫的背影消失在壁炉的绿火里。
壁炉的火光重新变成橙红色的时候,赫敏转头看著艾瑞斯。
“麦格教授来了。”
“嗯。”
“戴著她未婚妻给她做的小墨镜。”
“嗯。”
“而且她让伊斯特来的,准许她来的,还跟著来防止她捅篓子。”
“嗯。”
赫敏又看了一眼壁炉,然后摇了摇头笑了一声:“她们俩的关係真好。”
艾瑞斯偏过头看著她:“我们关係也好。”
“我知道,”赫敏侧过脸看著她,“你信寄出去的时候就知道她会来吧”
“猜到了。”
“那你也猜到麦格教授会来”
“一半猜到。”
“哪一半”
“猜到伊斯特瞒不住她,猜到她知道了肯定会跟著。”
赫敏伸手勾住她的手指:“那你猜到我今天会笑成这个样子吗”
艾瑞斯低头看了看两人扣在一起的手指,然后抬起眼睛看著她。
“猜到了。”她说,“你笑点低。”
赫敏捏了一下她的手指:“你才笑点低,你嘴角都快翘到耳朵了。”
“没有。”
“红了。”
艾瑞斯偏过头,耳尖在客厅灯光下確实是浅粉色的。她没有否认,只是把赫敏的手握紧了一点,然后两个人一起转身走向壁炉,去追那趟提前开往塞勒姆的绿火列车。
壁炉旁边的茶几上还留著伊斯特掏出来的那几样东西。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