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还能吃吗”赫敏问。
艾瑞斯走过去,伸手碰了碰烤鸡的身体。鸡皮还带著一点余温,闻起来仍然是烤熟了的香气,没有任何被魔法污染过的异味。
她回头看著赫敏:“能吃,凉的,但能热。”
“热了吃。”赫敏说。
她们把那盘烤鸡端回了小楼,壁炉是通的,但她们从后门走了草坪——月光铺满了整片苜蓿地,风凉凉的,克鲁克山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了她们,在脚边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小楼的灯亮起来的时候,赫敏把烤鸡放进烤箱里热了十分钟,艾瑞斯在旁边泡了两杯茶。
烤鸡重新端出来的时候,餐巾已经被拿掉了。那只鸡恢復了它作为一只烤鸡应有的样子——金黄色的鸡皮微微焦脆,肉质鲜嫩,散发著混合了迷迭香和蒜香的气味。赫敏拿起刀叉切了一块胸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嗯,好吃。”她说。
艾瑞斯也切了一块,两个人就著热茶,在厨房的小餐桌上把那盘烤鸡吃完了,连鸡腿骨边缘的脆皮都啃得乾乾净净。赫敏把最后一块鸡肉咽下去的时候,靠著椅背呼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饱了。”
“嗯。”
“今天吃的东西真够丰富的。”
“香肠打了罗恩一巴掌,泡芙喷了你一脸奶油,烤鸡裹著餐巾跑了。”艾瑞斯一件一件列举,“现在都被吃掉了。”
赫敏笑了一声,她把空盘子和茶杯收进洗碗池里,简单地冲洗了放好,然后关掉了厨房的灯。客厅的灯也关掉了,只剩下走廊和楼梯口的夜灯亮著暖黄色的光。
她们上楼的时候克鲁克山已经先一步上去了,正蹲在臥室门外的走廊里舔爪子。看到她们上来,它转身走进了臥室,跳上床尾的固定位置盘成一团。
赫敏换了睡衣,爬上床。被窝里还凉著,她蜷起腿缩进被子中间,等了一会儿。艾瑞斯从浴室出来,关了灯,爬上床的另一侧,两个人各自躺了一会。
然后艾瑞斯开始变形。
赫敏感觉到身边的温度在变化——身形缩小,轮廓变圆,毛髮在黑暗中生长出来,四只短腿在她的大腿旁边轻轻蹬了一下。卡皮巴拉从被子的毛球,缩进了赫敏的臂弯里。
赫敏的胳膊自动圈过去环住了她。卡皮巴拉的身体温热而踏实,呼吸平稳地贴著赫敏的胸口,耳朵在她的手指旁边微微扇了扇。
“你少和学伊斯特那些有的没的。”赫敏的声音在黑暗里闷闷的,带著一点睡意。
卡皮巴拉在她的臂弯里动了动,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含糊的“唔”。
“什么叫『唔』”
“唔——”这次拖长了一点,像是在表示“知道了”。
赫敏把下巴搁在卡皮巴拉的头顶,闭著眼睛笑了一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边缘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线银白色。远处的主屋已经熄了灯,苜蓿地在夜风里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响。
“今天的事情,”赫敏开口,“你以后记住了。”
卡皮巴拉的耳朵动了动,表示“记住了”。
“碰到酒精的饮品先闻再喝。”
耳朵又动了动。
“伊斯特喝多的时候你离她远点。”
耳朵这次动了三下,像是在说“好”。
“麦格教授揪她耳朵的样子你拍到了吗”
卡皮巴拉沉默了一瞬,然后她慢慢抬起头来,在月光里用圆圆的棕色眼睛看著赫敏。那个眼神的意思是“没拍,但记住了”。
赫敏笑了,她把卡皮巴拉往自己怀里拢了拢,重新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闭上了眼睛。黑暗里安静极了,只有卡皮巴拉的呼吸声和被窝摩擦的细碎动静,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牛的低哞。
“下周就开学了。”赫敏说。
卡皮巴拉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她的锁骨。
“开学之后我们又能秀恩爱了。”
卡皮巴拉的爪子按了按她的胳膊,表示“当然”。
(艾皮巴拉:到底是谁学坏了)
“那我每天都能吃到你做的饭了。”
爪子又按了按。
“你每天变卡皮巴拉让我抱著睡。”
爪子按得更用力了。
赫敏在黑暗里笑了一声,她把卡皮巴拉抱紧了一些,像抱住一只会发热的、毛茸茸的枕头。窗外的月光沿著地板缓缓移动,把房间里的影子拉长又收短。克鲁克山在床尾发出一声梦囈般的细碎呼嚕声,翻身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睡吧。”赫敏说。
卡皮巴拉把下巴搁回她胸口,四条小短腿舒展开来,慢慢把自己摊平了。她的呼吸渐渐沉下去,耳朵放鬆地垂下来,整个身体在她怀里缓缓变得柔软而沉重。
月亮还掛在窗外,亚利桑那的夜晚深而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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