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把视线收回来,看著镜子里自己还泛著红的脸,低头开始刷牙。
两个人並排站在洗手台前面刷完牙,漱了口,擦乾了嘴角。赫敏放下牙刷的时候腰侧的酸疼从肌肉深层隱隱地浮上来,她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台面边缘。艾瑞斯从侧面看到了这个动作,她把牙刷放下,什么都没说,只是弯腰,再一次把赫敏端了起来。
这一次赫敏没有挣扎。她搂著艾瑞斯的脖子,脸靠在她的肩膀上,被抱著穿过了走廊,走回了臥室。艾瑞斯把她放回床上的时候放得很轻——先让她的背碰到床垫,再慢慢把她的腿放平,然后在床沿坐下来。
“趴著。”她说。
赫敏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艾瑞斯的手落在她的后腰上,拇指按在脊柱两侧的肌肉上,力道由轻到重地推了过去。赫敏在枕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被揉开了的哼声。
“怎么学的”她的声音闷在布料里。
“看赛琳的书。”
“你妈的书”
“药剂学书附录里有一章按摩手法。”
“你妈的书里有一章按摩手法。”
“她做的药膏里有一部分辅助理疗的內容,附录写了对应的手法。”
艾瑞斯的拇指沿著脊柱两侧的肌肉纹理慢慢推上去,在肩胛骨下方停了一会儿,又沿著原路推回来。赫敏的呼吸在她的手指移动的过程中渐渐变深了,肩膀从收紧的状態慢慢松下来。
“你今天不上班。”赫敏的声音比刚才含混了一些。
“嗯。”
“你整天都待在家里。”
“嗯。”
“那你现在继续按。”
“好。”
艾瑞斯的手指移到她的腰侧,力度放轻了一些,在酸胀最明显的区域用小幅度画圈。赫敏把脸从枕头里转出来,侧著脸枕在布料上,闭著眼睛。晨光已经从窗帘侧面移到了床尾,把被子和床单照成一片暖融融的浅金色。楼下隱约传来克鲁克山的叫声——它还在等早饭。
“克鲁克山在叫。”赫敏说。
“让它叫一会儿。”
“它会自己去主屋找托马斯。”
“那它已经去了。”
赫敏笑了一声,在枕头里埋了埋脸。艾瑞斯的手指还在她后腰上画著圈,力道均匀而柔和,把她腰侧残留的紧绷一点一点地揉开了。窗外的阳光正在变得越来越亮,苜蓿地的喷灌器还在慢悠悠地转著,远处偶尔传来托马斯开拖拉机经过的声响,低沉而平稳。
“今天中午想吃什么”艾瑞斯问。
“你决定。”
“冰箱里还有浆果。”
“那烤个派。”
“下午烤。”
“上午做什么”
艾瑞斯的手指停了一下。赫敏感觉到那片刻的停顿,在枕头里慢慢睁开眼睛。她没有转头,只是等著。
“上午——”艾瑞斯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比刚才低了一点,“——等你腰不疼了再说。”
赫敏在枕头里哼了一声,像笑又像嘆气。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接话。她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感觉到艾瑞斯的手指从后腰移到了肩膀,指腹按在斜方肌的弧线上慢慢揉著。晨光已经爬到了床头,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叠著,分不清谁的是谁的。
克鲁克山的叫声从远处传过来——听起来已经在主屋方向了,隔著院子和墙壁被削弱成了模糊的、几乎不扰人的背景音。赫敏的呼吸在一圈一圈的揉按中沉了下去,眼皮重新合拢,意识在半梦半醒的边界上慢慢晃著。
“艾瑞斯。”
“嗯。”
“你刚才说『等你腰不疼了再说』——”
“嗯。”
“你指的是继续按——还是別的什么——”
艾瑞斯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嘴唇碰了碰赫敏后颈的皮肤,声音闷在那一小片温热的接触面里:“你猜。”
赫敏在枕头里笑了一声,从脖根到耳尖的皮肤同步泛起了薄薄的红。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把脸更彻底地埋进了枕头里,感觉到艾瑞斯的嘴唇从后颈移到耳廓边缘,在那片泛红的皮肤上轻轻落了一下,然后退开了。手指重新回到后腰,力道均匀而持续,把她慢慢地、一节一节地按进了更深一层的放鬆里。
窗外的晨光在继续移动。喷灌器的声响从远处传过来又飘走,主屋那边传来托马斯隔著院墙喊了一声什么,声音模糊但语调轻快。臥室里的空气安静而温暖,床单上残留著两个人的体温,被重新覆盖的被子边缘整齐地垂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枕头上赫敏微微翘起的嘴角和被角边缘艾瑞斯的手指停留的弧度,还留著晨光里那层没散尽的、柔软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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