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江府书房里,只点了一盏七星连盏的铜灯。
江宴坐在书案后,提著一支狼毫笔。他没有马上落笔,而是盯著铺开的空白澄心堂纸,眉头微微皱著。
“咔噠。”
一只粗糙的大手伸过来,一把拿走了他手边的墨锭。
“我来。”顾星寒拉了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江宴旁边。他挽起袖子,往砚台里滴了几滴清水,动作有些生硬,但力道很稳地研磨起来。
江宴转过头,看著他。
这男人刚洗过澡,头髮半干,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中衣。领口敞著,露出大片古铜色的胸肌。他研墨的姿势像是在磨刀,带著一股子隨时要砍人的狠劲儿。
“你轻点,这方端砚是前朝的古董,值五百两银子。”江宴语气淡淡的,眼底却带了点笑意。
“砸了老子赔你十个。”顾星寒头都没抬,“赶紧写。写完了上床睡觉。你这几天在工地吹冷风,今晚手冰得像死人一样。”
江宴没反驳。他確实累了。这具古代的身体,连轴转了快十天,已经到了极限。
如果不是顾星寒每天晚上用內力给他活血,他早就病倒了。
他收回心神,笔尖蘸饱了墨汁,在纸上笔走龙蛇。
摺子写得很短。没有古代文臣那些酸腐的引经据典,全是乾货。
大意就一句话:草民在东郊种出了春天的绿叶菜,请陛下来看一眼,顺便谈谈那一千万两的买卖。
“啪。”江宴盖上黑风实业的私印,把摺子扔给站在一旁的长安。
“明天一早,你去神武门,把这个递给李公公。”
长安双手接过摺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抖:“少爷,那可是皇宫啊。小人一个商户奴才,连神武门的地砖都不敢踩。万一那些禁军……”
“老子陪你去。”
顾星寒站起身,把墨锭往桌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拿起一块干帕子胡乱擦了擦手,眼神冷得嚇人。“我倒要看看,这京城里谁敢动老子的人。”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
神武门外,早朝的官员们穿著厚厚的朝服,揣著手炉,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避风。一个个冻得缩头缩脑,鼻尖通红。
顾星寒带著长安,大步走在广场上。
顾星寒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战术防刺服,外面套了一件没扣扣子的披风。
他走得极快,脚下的军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在一群裹得像球一样的官员中间,他这副昂首挺胸、浑身冒著热气的样子,分外扎眼。
“哎,你看那是谁”一个尖嘴猴腮的御史指了指顾星寒,“这不是那个买了荣国公旧府的暴发户吗”
“哼,满身铜臭味的贱商。这里是百官候朝的神武门,谁放他们进来的”另一个胖官员满脸不屑地啐了一口。
“走,过去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
几个平时在朝堂上閒得发慌的官员,仗著人多,硬著头皮拦在了顾星寒面前。
“站住!”胖官员指著顾星寒的鼻子,官威十足,“尔等一介白衣商贾,也敢擅闯皇城重地还不快滚出去!”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