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王爷若是为了罗家的案子而来,那属下也无能为力。”
楼砚辞倒了杯茶,推到谢司衡眼前。
“你知道什么?”谢司衡举起茶杯,沾了沾唇。
茶水清香留齿,是难得的好茶。
楼砚辞神秘一笑:“罗家虽不显赫,在永安县偏安一隅,可他背靠大树,很多事下官也管不了,想来,晋王也不好插手。”
谢司衡只觉新奇。他做到摄政王这个位置上,还真鲜少听闻有他管不了的事。
“我劝大人不要管。有些事即使不怕,可沾了难免脏了手。”楼砚辞吹了口茶,意有所指。
“若大人想救安氏,直接带走便可。罗氏不妨就放之任之。”
谢司衡既想管,就没有他管不成的事。想起楼砚辞被自己发配到此的原因,他嗤笑一声。
“你是永安县还没待够?”
本以为五年时间能让这小子清醒清醒,没想到还是这么愚笨。
楼砚辞一噎。他眼睫下垂,口唇苦涩:“我自然是想回去。已经五年了……”
自五年前那桩事后,他便被圣上发配到永安县。家中自知理亏,让他在此好好做出一番成绩,也好寻理由将他调回京中。
谢司衡眉眼懒懒,指尖夹着半盏茶:“既然知道,就做好你该做的事,而不是混淆视听、是非不分。”
当初那桩案本就疑案重重。可怜楼砚辞的原配夫人被各方推出来做了冤死鬼,做丈夫的非但不查不管,还一纸休书送入狱中,转头与妻姐不清不白……
自己就是看不下去,才找借口让皇帝把人调走。
“当初的事我已知错了。可事已至此,”楼砚辞顿了顿,“这五年来我何曾不是兢兢业业?可这里到底不如京城,强龙难压地头蛇。”
他想起京城家中传来的密信。少年天子急需亲政,蓄势待发,频繁提拔亲近之人,对朝中势力隐有不满——那对谢司衡这个处处压自己一头又身负军功的亲叔叔呢?
楼砚辞隐晦地笑了下,半是真情半是假意提醒道:“罗氏往年送了几名秀女入京,虽位份不高,却是趋炎附势的好手。不知用了何方法,搭上了圣上跟前人的大船。”
“那人也是永安县出身,如今极得陛下信任,风头无两的九千岁。”
“王爷可不要触了陛下的霉头才好。”
谢司衡自是知道朝中形势。他眉头越发紧蹙:“童迁?”
他与童迁向来政见不合。此人任枢密使,掌军机要务,对他手中兵权虎视眈眈。
此番安氏出事也是匆匆赶来,并未多做调查。
他唇角绷出一道冷硬的弧度,极轻的冷笑从喉间溢出:“好一个罗家,竟是卧虎藏龙。”
“所以王爷更该避其锋芒……”楼砚辞顺势道。
“这罗家,我管定了。”
谢司衡缓缓抬眸,目光如淬了寒的利刃,凌厉道:“此案不破,你永无回京之日。”
说罢,便拂袖而去。
楼砚辞望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唇,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本想作壁上观,却还是不得不入局。他苦笑——可不入局,又如何能早日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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