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绣蜀锦料子虽难得,产量却少,价格也高昂。这样的料子是不会大批量售卖的。左右不过进个几匹,再以奇货可居炒炒价格。炒得起就卖,炒不起来也不过亏损一笔小钱……”
“一次就能谈成的买卖,要分那么多次谈吗?”柳昭问。
“没想到柳先生对生意也有自己的见解。我方接手生意一年,思虑多些、为求稳妥,也无可厚非。”安氏答道。
“那为了躲避罗松的追求,与吕修远多加接触,离开罗府,也是无可厚非。”柳昭又道。
“柳先生,凡事要讲证据。您说的都是无稽之谈。”安氏垂眸,淡淡道。
罗家人面面相觑,正欲奚落,又被铁面的庐阳瞪了回去。
“你怎知我们没有证据?”柳昭笑笑,斜眼瞥向谢司衡,气定神闲,“据下人所说,你这半年有两次回来,鞋上落满了泥,想来是去了郊外。敢问夫人是去作甚?”
安氏正欲答话,被她打断:“你是想说做生意么?据我所知,罗家多是丝绸玉器生意。”
“你又想说是茶叶生意?郊外山上确实种茶,只是如今并非采茶时节。且——”
柳昭莞尔一笑,抱胸的双手落下,迈着轻盈步子走来,腰间铃铛作响。她眉眼佻佻,扫向不发一言的谢司衡。
“我们王爷早查到了证据。”
“我们”二字在她嘴里囫囵而过,倒像是与他多亲密似的。
安氏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谢司衡——她兄长的上司。在此之前,她曾与这位玉面修罗有过一面之缘。
那是在兄长的葬礼上。摄政王亲临,玄衣使护送兄长的灵柩出殡。
皇天后土,白幡过境。他洒下一杯祭酒,神色寂寥。
她悲痛万分。那人走到自己面前,对自己说——
“郊外茶庄的马车,你怎么解释?”
谢司衡伸手,侍从递上一本账目。他摊开,扔到神情恍惚的安氏面前。
“茶庄的账目记载详细,郊外的支出与从前无异,只是多了喂养马匹的草料钱。这辆车马却在账上并无进项。”他道。
柳昭点点头,对于这样的默契感到由衷的赞叹。
“想来这匹马走的是夫人的私账,豢养在茶庄。只是这草料喂养却疏忽了,记在了明账上。”
她双手背于身后,低头看着神情恍惚的安氏,叹道:“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沉默良久。安氏的手攥紧衣摆,又松开。她轻笑了下,如泄了力一般。
“那便如你们所说吧。”
见状,罗二夫人怒骂:“这贱人!我就说她水性杨花,这下招了吧!”
谩骂唾弃声不绝于耳。安氏垂眸,早已习以为常。
谢司衡眉峰一沉,不耐的目光扫向庐阳。后者正要动手。
“二夫人!”
柳昭冷声打断,昂首走到这个聒噪的女人面前,一双美目浸着寒意。
“我朝律令,可并未规定不许寡妇改嫁。你多次辱骂安氏,难不成是觉得罗家的规矩,能凌驾在律法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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