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昭带着柳小暖回来时,宴席已经过了一轮了。
但这并不妨碍有心人将众人的目光引到她的身上。
“早听说大名鼎鼎的西南第一问尸官要来,怎么藏着掖着到此时才现身?莫非是怕见了五王爷,面上无光吗?”
玉琴的声音不小,说话内容又和五王爷相关,瞬间将宾客们的视线聚拢过来。哪怕有人不清楚柳昭与五王爷有何关联,此时心下也不免多些猜想。
“我听说,五王爷那个案子好像就是她验的尸吧?难道她连五王爷是死是活都分辨不清,天下竟有这样的仵作?”
“女子还当仵作,也是滑天下之大稽,闹出这样的乌龙,就不知道悬镜司该如何收场了。”
“什么西南第一问尸官,怕不是个假冒的吧!”
在场的皆是人精,扯出这种百年难遇的事端,宾客中不乏有人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纷纷看向坐在首位的谢司衡。
悬镜司是由当朝摄政王谢司衡设立并掌管,督察百官、监管权臣,权势极大。
而当初五王爷被杀一案,大理寺也有参与,如今又是在大理寺少卿的升迁宴上,五王爷也被邀请在列,几番势力角逐,若是处理不好,怕是难有活路。
柳昭一番细品觉出味来,朝堂纷争,各方势力纷纷登场,谢司衡贵为摄政王,也难挡争权夺利之心。
而她,则被拿来当做对付谢司衡的工具了。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
思忖一番,柳昭起身,准备自辩。
扫到那抹突兀的身影,谢司衡神色泰然,一双凤眸淡淡扫过众人,抢在柳昭声辩之前开了口:“宣和七年,女真联合契丹南下,血流漂杵、白骨露野,那个时候诸位及父辈怎的没今日这般激进?脚程逃得比先帝还快。”
休战才几年,这班尸位素餐的家伙瞧着还是那么讨厌。
玉琴在人群里扬声:“摄政王大人莫不是在转移话题?掩盖女仵作办事不力的事实嘛?”
“悬镜司上察庙堂,下巡江湖。悬镜司所至,皆以镜明是非,以法断曲直。”
谢司衡与柳昭遥相对望,
“五王爷被杀案由大理寺承办,悬镜司接手,验尸、侦查、审讯,缺一不可,桩桩件件都有本王亲自督导,大家对柳问尸官的能力有疑问,莫不是对本王有疑问?对本朝办案流程有疑问?还是对本朝司法有疑问?亦或者大家想坐一坐本王的位置,开了本王,做悬镜司的掌司?”
声音愈加激越,将所有人的那点心思剖开在这月华下,阴暗的、丑陋的,全部无处遁形。
厅堂之中,此刻安静得如月下静湖。
紧接着,不知道谁先开始,一个个起身复跪下。
“摄政王赎罪,臣罪该万死!”
“臣罪该万死!”
试问谁敢去触摄政王的霉头,便是当朝皇帝,也得礼让三分。
都是些拜高踩低之人。
谢司衡扯唇,问道:“还有人对悬镜司的办案能力有疑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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