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凛嗤笑一声。
“她能睡得着?”
阿大不敢说话,楼凛抬手揉了揉眉心。
今日赵姨娘那一出,他听说时,人已经在城西。
等赶回来,楼珩已经把事情压下去了。
他原本该松口气。
可一想到欢娘被人当众逼到验身,想到她白着脸站在一群人中间,他胸口便像堵了一团火。
偏偏那火无处可烧。
赵姨娘暂时不能动。
那个假丈夫也已经被楼珩押进了地牢。
楼珩,又是楼珩。
楼凛仰头喝尽杯中酒,忽然笑了一声。
他倒是忘了。
这府里并不是只有他能护她。
还有大哥,还有楼羡。
那女人看着胆小,却偏偏谁都能招惹。
想到这里,楼凛眼底的笑意更冷。
“滚出去。”
阿大连忙低头退下。
屋里只剩一盏灯。
楼凛坐在榻边,身上外袍半敞,墨发散了几缕下来,遮住一半眉眼。
酒意上涌时,他闭了闭眼。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欢娘的脸。
她怕他,躲他。
可被逼急了,又会红着眼睛瞪他。
像一只柔软的小兽。
平日只会缩着,一旦有人伸手去抢她护着的东西,便也会笨拙地亮出牙。
楼凛低低骂了一声。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他睁开眼。
“谁?”
外头安静片刻。
然后,一道极轻的声音响起。
“二公子。”
楼凛握着酒杯的手顿住,他抬眼看向门口。
“进来。”
门被推开,欢娘站在门外。
她披着一件深色斗篷,乌发只用一根素簪挽着,许是走得急,鬓边有几缕发丝散了下来。
灯光落在她脸上,将那点苍白照得更加明显。
楼凛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稀奇。”
“你竟主动来找爷。”
欢娘关上门,手指还停在门闩上。
她没有立刻回头。
楼凛靠在榻边,懒散地看着她。
“怎么?”
“又有人欺负你了?”
欢娘指尖轻轻一颤。
“没有。”
楼凛眯了眯眼。
“那你来做什么?”
屋里酒气很重。
混着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沉香味,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欢娘慢慢转过身。
她看见楼凛衣襟微敞,锁骨下有一道旧疤,应该是从前受过伤留下的。
她只看了一眼,便慌乱移开视线。
可即便如此,脸颊还是不可控制地热了起来。
楼凛瞧见了,唇角轻挑。
“看见什么了,脸红成这样?”
欢娘咬了咬唇。
她今日来之前,想过很多话。
可真的站在楼凛面前,那些话便全堵在喉咙里。
说不出口,也不知该怎么说。
难道要她开口说,二公子,奴婢想同你有夫妻之实。
难道要她亲手把自己送到他面前,求他占有。
欢娘只是想一想,便觉得羞耻得浑身发烫。
楼凛的眼神却渐渐变了。
他看着她从进门起便不对劲。
那种不对劲,不是害怕。
是慌。
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却又随时会退缩。
楼凛放下酒杯。
“过来。”
欢娘站着没动。
楼凛眉梢一挑。
“要爷过去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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