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清辉,洒落而下,映照出赵天雄眉宇间的无声感叹。
他忽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某一人述说。
“不过也对。”
“如此年轻的法身境,堪称千古罕见,若不自信,反倒才是怪事。”
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哪个年轻人,会不自信?
尤其当自身远超同代、独步天下之时。
“你看着这泱泱神州,”
赵天雄负手而立,神情恍然,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气盛、意气风发的岁月,
“那些二十多岁便踏入真丹的人杰,有几个不是眼高于顶、睥睨众生?”
“又有几个不自许此生必登法身之境,俯瞰神州数甲子?”
不知何时。
在赵天雄身后,已然出现了一道模糊修长的身影。
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看不清面庞。
“便是我自己,”
赵天雄的声音低了几分,
“正值年少轻狂之时,又何尝不是只信自身之力,只凭双拳开路?什么权谋算计、合纵连横,那都是等自身力量有所不及之后,才转而去研习、去借用的。”
说着,他微微转过身,月光落在他半张脸上,神色愈发不明。
“而对一位真正的法身而言,哪里需要费那么多周折?”
“别的不说,我朝太祖,就是以草芥之身,自微末而起,赤手空拳打下偌大疆土。”
“而立之年都未至,便威压星宫而往,论道而胜,并在绝关之外,迫退业、肃联军,一举奠定大周根基,令其屹立神州而不倒。”
“这靠的是什么?不正是那超凡脱俗、横压一世的绝世武力!”
赵天雄忽然笑了一声,
“毫不夸张地讲,在我眼中,姜易已几乎可以等同于那位太祖复生,起码在武道一途上,就是如此。”
“毕竟如此年轻的法身,你要说他此生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我第一个不信。”
沉默片刻,他又开口,
“天都虽大,却也不可能有人愿意在一位法身,还是姜姓法身面前,大张旗鼓地站队。”
想着那一家家高门公侯,赵天雄就是摇头,
“这也是我根本懒得去跟那些公侯高门虚与委蛇的原因。”
“这些人在我眼中,不过只是一丛丛墙头草罢了。”
“他们或许各有根基,手握权柄,称得上一方人物。”
“但他们绝对不可能为了一个尚不知底细深浅的敌人,便豁出全族性命、押上世代基业。”
赵天雄顿了顿,没有再说。
这些人愿意站在他这一边,原因只有一点。
他们看清了以季太师为首的那帮保皇党,早已日薄西山,再也压不住赵天雄一系的崛起之势。
而绝非是在他们尚未看清胜负之前便提前下注,并甘愿拿出自己的全部力量,去帮助赵天雄夺取胜利!
这两者之间的意味,全然不同,可以说差之千里。
是以,赵天雄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们当成过盟友。
在他心里,这充其量不过是一桩明码标价、各取所需的买卖罢了。
最重要的是,哪怕他说出去,又有几人会在没有亲眼见过的情况下,选择相信?
“御姑娘,以为然否?”
赵天雄目光停留在那修长身影之上。
名为御姑娘的修长身影微微仰首,露出一张苍白脸庞,没有一丝血色,宛如是终年不见阳光,只是那一双眸中反而是一片赤红,透着一丝怪异。
“赵大将军,你……这是在求我?”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