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宗，阴阳道宗……”
姜易闭眸，
“也不知这神州中，似这等正宗，还有多少？”
……
……
晨光初盛。
承天殿前，百官肃立，衣冠整齐，皆按品阶排布，自九卿六部至文武散官，连绵数百人，鸦雀无声。
御史台的纠仪官往来穿行，凡有窃窃私语者，当即以眼神制止。
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人在袍袖遮掩下，悄悄侧过头，交换着只有彼此才能会意的眼神。
这一场登基大典，简陋得让人咋舌。
祭天告庙，已按新制，从简行之。
颂词、乐舞、九奏礼乐……尽皆删去。
凡三跪九叩，改为单跪三叩，连礼乐都是减了大半。
这等事落在老御史眼中，简直是离经叛道，几欲落泪。
可偏偏，新君旨意既下，礼部尚书于奉安只垂首应了一声是。
便是那些惯于援引祖制、以直谏著名的谏议大夫们，此刻也都齐齐噤若寒蝉，一句话都没有。
无他。
白玉街上那一场屠杀，与这批人关系不大。
可经历了旷日持久的天都巨变，能站在承天殿前的，早已是嗅觉最为灵敏、审时度势最为熟稔之辈。
君不见。
白穆这位前前前朝的老人，都位列百官之中，为新朝效力？
还有那信王竟也悄然入京，位列其中，为新君贺！
再加上白玉街一洗而空。
群侯皆至，也让这一场大典，望之同样气势磅礴。
“吉时已到！”
“百官就位——”
随着殿前太监的唱名。
钟磬声顿时响彻云霄，沉沉如雷，荡开十数里之遥，震动天都。
也让满城万民皆是知晓，新君即将登位！
百官随礼官唱引，依次趋步入殿。
自百官之首赵天雄，到宗室之首姜幽，鱼贯而行。
御座之上，姜易端坐，一袭玄黄天子服，广袖飘然，眸光平静，微微垂落在殿中诸人身上，似是在看，又似是什么也未曾放在心上。
简短的礼仪流程走罢，礼部尚书当先一步出列，朝上深深一揖：
“臣，恭贺陛下登极，愿大周国祚绵延，万世不易！”
这一声陛下落地，满殿文武齐齐随之俯身，山呼之声，如浪叠起：
“吾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在殿中轰鸣，回荡不散。
姜易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只抬了抬手：
“平身。”
两个字，声音不大，却仿佛有无形之力随之荡开，令满殿衣冠者皆感心神一震，一股莫可名状的威仪当头覆落。
无论是谁，这一刻都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颅。
天子。
帝王。
万民……
姜易恍然间似是把握到了什么。
随即，礼部尚书于奉安捧着一叠明黄诏书，趋步出列，躬身呈上。
殿头太监接过，展开第一卷，扬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洋洋洒洒，尽是百官升授之属。
不夸张地说，但凡在列者，无一例外，皆有擢升。
待钟磬余音渐散，天子登位，国亦有主。
此间消息，如长风卷地，遍传四方，激起千重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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