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
“我等为成神而来!”
夜帝的声音回荡在承天殿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虔诚与平静。
“成神?”
姜易眸光微动,饶有兴致地看向夜帝,“细细说来。”
身后,那尊须弥神身亦随之微倾,仿若活物,目光垂落,静静俯瞰着阶下之人。
夜帝俯首,将所知之事一一道来:
“回禀陛下,此事须从元蒙汗国说起。”
“元蒙汗国,传承万载,诸部族皆奉‘长生天’为至高之神。此神非独元蒙所尊,实乃草原之上所有汗国共拜之古神,万民祭祀,香火绵延。其存在古老之极,传说早在神州武道未兴之前,便已存世,更曾是能与圣地争锋的强横存在。”
“然不知起于何时,亦不知因何缘故,长生天骤然沉寂,神迹再不显现。或与圣地有关,或因摩诃教崛起而渐被取代……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元蒙历代大汗,皆以唤醒长生天为毕生至高使命,穷尽国力,祈禳千百载,却始终未能如愿,自此国力渐衰,不复草原霸主之名。”
“直至近年,长生宫中,有高人借秘法窥得一线天机,欲以人力唤此古神重临世间……”
“而我等,便是要在长生天复苏的那一刻,取而代之,承其神位!”
“然此事之根基,须先夺下大周气数,以此凭依,扶持一位信奉长生天的天子,至于如何沟通,其中关节玄妙,非我所能尽知,唯我父亲通晓全局。只是他不知陛下佛法广大,已然入灭……”
大印已种,护法已度。
自此之后,哪怕记忆犹在,情感未消。
但其一切所思、所言、所行,皆以须弥神身为尊,绝无二念,不会动摇。
纵使父子天性、生死大恸,亦难撼此等烙印分毫。
“长生天……摩诃教……元蒙汗国……”
姜易低声吟念,眸光渐深,若有所思。
大周以北,草原万里,部落如星,此乃天下尽知之事。
摩诃教雄踞草原,号令诸部,威势不逊中原正宗。
而长生宫,昔年曾为元蒙国教,供奉长生天,香火鼎盛,今已零落成尘。
这些他素来清楚,只是从未料想。
夜樊阁,竟与元蒙暗通款曲,此来大周,原是为夺气运、迎古神复苏而来。
“香火之道,竟有如此神奇?可以让法身化为神灵?”
姜易眉梢微挑,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目光落在夜帝身上,缓缓道出下一个问题:
夜帝俯首,答得毫不犹豫:
“陛下所言无差,长生宫还专门取出骊珠,内蕴有一丝长生念头,原是打算以此物控制信王,使其为我等所用,再借此将其扶上天位,以成全盘大计。”
“而在入天都前,那枚骊珠已经交到了信王手中……”
姜易闻言,神色岿然不动。
“骊珠……长生天的念头……”
他低声重复,
“这神州,果然有趣。”
“下去吧。”
他缓缓起身,袖袍轻拂,命夜帝携夜樊阁主尸身退去。
此亦是一股可资驱策之力,日后自有可用之处。
倒是信州那边……
姜易轻笑一声。
姜幽既已俯首称臣,无论虚实,总该问个分明。
“正好。”
念动之间,佛光与王气骤然充盈大殿,风云激荡,雷霆隐现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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