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逃避。
是战略性撤退。
在场下用上帝视角完成对裁判执法模式的全面侦察。
找到哨子吹不响的盲区。
然后回到场上，在那些盲区里肆虐。
布朗执教二十多年，带过无数聪明的球员。
比卢普斯的沉稳，拉希德的球商，都是联盟顶尖的水准。
可没有一个人，能在新秀赛季的第一场正式比赛里，面对全联盟针对性的规则打压时，做出这种级别的战术应对。
这种隐忍。
这种计算。
如同一个在NBA打了十五年的冷血老将。
布朗的脊椎骨一阵阵发凉。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对杨森所有的分析和评价都太浅了。
这个年轻人的深沉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布朗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没有催促杨森回到场上。
他决定等。
等这头野兽自己判断时机成熟。
第一节最后三十秒。
分差被拉到了十八分。
步行者的球迷在做着胜利的提前庆祝。
VIP包厢里，沃尔什举起红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旁边宾客的杯沿，脸上的笑容志得意满，如同一个棋手看着自己精心布下的杀局正在一步步收网。
他的视线扫了一眼活塞替补席上那个毫无存在感的华裔身影。
嘴角的弧度又翘高了几分。
节间休息。
球员们回到各自的更衣室通道。
活塞队的更衣室里气氛低沉到了谷底。
汉密尔顿扯着毛巾擦汗，脸色铁青。
拉希德坐在角落里嘟嘟囔囔骂着脏话。
大本钟沉默地灌着运动饮料，眉头拧成了疙瘩。
比卢普斯走到杨森面前，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
杨森先他一步开口了。
“比尔·斯波纳。”
比卢普斯愣了一下。
“主裁。”杨森说，“他习惯站在弧顶偏右四十五度的位置，视线覆盖范围从右侧底线到左侧罚球线。他跑位的节奏跟球权转移同步，每次攻防转换会往弱侧移动两步。”
比卢普斯的嘴巴慢慢合不上了。
“底线那个副裁，他的站位规律是贴着底线外侧三步，视野盲区在禁区背面的弧顶方向。另一个在边线的副裁，经验最浅，注意力容易被球带走，背后发生的接触他反应最慢。”
杨森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平稳，如同在背诵一份早就烂熟于心的文件。
可他只在场上待了不到三分钟，场下坐了不到八分钟。
十一分钟。
他用十一分钟时间，把三名裁判的跑位习惯、视角死区和注意力分配模式全部摸透了。
比卢普斯的后背开始冒汗。
不是热的。
是被这种冰冷到骇人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吓出来的。
杨森站起身。
拿起搭在肩上的白色毛巾，叠好放在了椅子上。
脱下长袖的热身服，露出了里面贴身的深蓝色球衣和那具被50%紫原敦模板雕塑过的恐怖身躯。
他把热身服甩给旁边的助理教练。
转过身，朝着通道口走去。
眼神从那种深邃的黑色中开始渗透出一丝淡紫色的冷光。
走到通道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帮还在消化信息的队友们。
“尺度我摸清楚了。”
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如同刻在空气里。
“接下来，我保证他们连吹哨的借口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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