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时分,官道旁出现了一座驿馆。
规模不大,土墙青瓦,门口挑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院子里拴着几匹马,看样子今晚投宿的客人不少。
段誉一行在院中栓了马,步入门厅。
大堂里摆着七八张桌子,大半都坐了人。
靠近窗边的一张桌上,一个穿着翠绿衣裙的少女正独坐饮酒。
她约莫十七八岁,容貌秀丽,眉眼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从容。
段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带着朱丹臣在她隔壁的桌上落座,点了几个小菜和两壶温酒。
菜还没上齐,驿馆的大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五个彪形大汉鱼贯而入,目光在堂中一扫,径直走向那个翠绿衣裙的少女。
为首的大汉一掌拍在她桌上,震得酒壶跳了一跳:“小丫头,你偷了我们少主的令牌,还想跑?”
少女不紧不慢地放下酒杯,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那令牌是你们少主送我的,怎么成了我偷的?”
“少放屁!少主会把这等要紧物件送你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
大汉怒极,拔刀便砍。
钢刀带着风声直劈少女面门,堂中其他客人吓得纷纷避让。
少女没有起身。她只是将手中的筷子轻轻一递,筷尖精准地点在为首大汉的手腕内侧。
“哐当”一声,钢刀落地。
少女顺势在桌沿一撑,整个人如蜻蜓掠水般飘起,脚尖在桌面上一点,便绕到了大汉身后,手中的另一根筷子已经抵在了他后颈。
“还要打吗?”她的声音依然带着笑,但笑意里多了一层凉意。
其余四名大汉面面相觑,一时不敢上前。
段誉看着这一幕,眼睛微微眯起。
大堂里安静了几息。
最后那名被制住的大汉咬着牙说了一串狠话,灰溜溜地带着其余人退出了驿馆。
少女将筷子放回桌上,重新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段誉那桌,眨了眨眼:“这位公子,看了半天热闹,不请我喝杯酒压惊?”
段誉放下酒杯,对掌柜招了招手:“加一副碗筷。”
少女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下,也不自我介绍,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
然后她将空杯在指间转了转,道:“我叫任盈盈。”
段誉看着她:“任姑娘好身手。”
任盈盈笑了笑,将身体微微前倾,领口随着她的动作敞开了一丝缝隙。
烛光正好落进那处阴影中,映出一截精致的锁骨轮廓。
她压低了声音,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桌面:“公子觉得我方才那几下如何?”
段誉的目光在她锁骨处停了不到一息便移开了,面色不改地端起自己的酒杯:“轻灵有余,狠辣不足。若是生死搏杀,那大汉缓过劲来反手一刀,任姑娘未必好受。”
任盈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如银铃:“有意思。别人看我方才那几下,都夸我‘好俊的身手’,只有公子你说‘狠辣不足’。”
她重新靠回椅背,双手捧着酒杯,目光在段誉脸上打了个转:“公子要去哪里?”
“北上,访友。”
“巧了,”任盈盈将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用袖口擦了擦嘴角,“我也北上。公子若不嫌弃,明日同行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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