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院士，请。”
林致远没有看镜头。
他看的是直播画面。
画面里，那个不可名状的核心生物体漂浮在自己催化出的生态系统中心，周围环绕着龙形生物、泰坦雏形、发光集群、各种不可名状的催化产物。
林致远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说话。
“一九七三年，也就是旧历的时候，我在读博士。我的导师给了我一个课题，研究地球最早期生命的遗传机制。”
他的声音很慢，像在回忆。
“那个时候我们对四十亿年前的认知非常有限，化石记录几乎是空白。我在实验室里待了五年，靠着基因序列的反向推导，一点一点地拼凑出原始生命可能的样子。”
“五年之后我发了一篇论文，提出了一个模型。那个模型后来被引用了三万多次，成了这个领域的经典之一。”
他顿了一下。
“那个模型说，生命的早期进化必然是极其缓慢的，因为遗传机制的自纠错能力很弱，每一步变异都要经过极长时间的筛选。从最简单的自我复制分子到第一个原始细胞，至少需要几亿年。”
“六十年来，我在这个基础上发表了超过四百篇论文，指导了七十多个博士生，建立了一整套理论体系。”
他停下来了。
直播间里安静得像深海。
然后林致远伸出手，摘下了眼镜。
他擦了擦镜片。
动作很慢。
擦完之后他没有戴回去，而是把眼镜放在了桌面上。
沉默。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十五亿人在等他的下一句话。
林致远重新看向画面里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和它催化出的、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生物群。
“我研究了一辈子的东西，”他说，“在这个画面面前，一文不值。”
声音很轻，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就是一个老人在承认，他用一生建造的大厦，在这一刻塌了。
弹幕没有爆炸。
弹幕在流泪。
“林院士……”
“六十年啊。”
“老爷子别这样说。”
“不是您的理论不对，是这个东西太超出常理了。”
“看哭了。”
“敬科学家。但这个东西已经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了。”
收视率已经不重要了。
陈远坐在导播室里，看着一个八十七岁的老人在全人类面前亲手推翻了自己一生的心血。
他忽然觉得，这场直播的意义已经远远超出了一档节目的范畴。
这是人类认知的一场葬礼。
旧的世界观在死去。
新的世界观还没有诞生。
所有人都站在废墟上，看着四十亿年前的那个存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那个存在，此刻正在经历一件它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事。
林洛刚刚把那条两厘米的小龙围观完毕，正准备继续朝那个沉睡的巨大能量源前进。
然后系统弹了一条新的提示。
【叮！】
【检测到宿主的进化催化场已持续运作超过72小时。】
【催化场影响范围内的生物多样性指数突破临界阈值。】
【触发成就：生态塑造者。】
【成就奖励：称号·进化之主（初阶）】
称号？
林洛一愣，点开了称号面板。
【称号：进化之主（初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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