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禽的通讯信号广播了整整三分钟。
质数序列、圆周率、氢原子光谱。
循环了十八遍。
没有任何回应。
亿万年后的行动指挥室里，通讯分析台的技术员摇了摇头。
“未检测到任何回复信号。目标没有对通讯做出响应。”
周子安没有表现出失望。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抱太大期望。
十七个外星文明都能回应这套协议，但那十七个文明都有一个共同前提：它们知道什么是通讯。
四十亿年前的一个生物体，就算它有智慧，也未必理解“有人在和你说话”这件事。
“继续广播，同时缓慢接近。”
猛禽继续前进，通讯信号持续循环播放。
距离目标核心区域还有大约十五公里。
四十亿年前。
林洛等了三分钟。
三分钟里，那个新入侵者一直在广播它的信号，同时缓慢地朝他的方向移动。
越来越近。
三分钟的时间足够林洛做两件事。
第一，确认这个东西比上次那个蜂鸟强得多。能量输出、结构复杂度、携带设备的数量，全方位碾压。
第二，确认它的意图。它在不停地释放某种信号，同时在主动靠近他。
不管那个信号是什么意思，有一件事不会变。
它闯进了他的领地。
而且在朝他的核心区域逼近。
上次蜂鸟是在催化场边缘偷偷摸摸地采样就被他发现了。
这次这个更嚣张。
大摇大摆的，还一路广播着什么东西，跟宣战似的。
林洛对“外交”没有概念。
对“通讯”没有概念。
对“我们想和你谈谈”这种人类社会的基本交往模式更没有概念。
他有的概念只有一个。
领地。
他的领地。
方圆五十公里的海域是他的。
上面的陆地是他的。
海里的每一个催化生物是他的。
任何未经许可进入他领地的东西，不管它是什么，不管它从哪来，不管它想说什么。
结局只有一个。
“打碎它。”
指令通过共振网络瞬间扩散。
这次他没有先派侦察个体。
也没有先围。
直接进攻。
催化场西北区域内距离猛禽最近的全部战斗精锐，总计超过六十个，同时收到了进攻指令。
六十个精锐战斗个体从各个方向朝猛禽的坐标汇聚。
不是上次那种包围阵型。
是冲锋。
从前方、侧方、上方、下方，六十个个体以全速突进，像六十发子弹朝同一个靶心射去。
林洛给的指令很简单。
拆了它。
亿万年后。
“大量生物信号高速接近！”
苏晚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数据面板上，密密麻麻的红色信号点从各个方向朝猛禽的位置汇聚。
“数量六十以上！速度极快！全部朝猛禽冲来！”
“这是攻击阵型！”
周子安一把按下了武器系统的控制权限开关。
“猛禽，开火。”
猛禽的AI在接到开火授权的瞬间做了一个战术判断。
六十多个目标从多个方向同时逼近。
力场护盾启动。
半米直径的防护力场在探测器周围形成，笼罩住了整个机身。
同时，两门粒子束发射器瞄准了最近的目标。
开火。
两道淡蓝色的粒子束在水中划出了两条高亮的光路，精准地命中了最前方的两个催化生物。
命中。
粒子束的功率可以切开五厘米钛合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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