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在裂缝前面停了大约十分钟。
十分钟的对视之后，他对裂缝另一端那些窥探者的兴趣降到了零。
不是他不好奇对面是什么。
是对面不管是什么，对他来说都不构成任何意义上的威胁。
派了两个东西过来，一个八秒吃了，一个六秒吃了。
就这水平。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不是对面的文明。
是裂缝本身。
一道能连接四十亿年时间跨度的裂缝。
这个东西的技术含量，比对面派过来的那两个破铜烂铁高了不知道多少个量级。
林洛开始研究它。
他先用原初之眼对裂缝做了一次全频段扫描。
从最低频的射电波段到最高频的伽马波段，把裂缝的电磁特征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数据很有意思。
裂缝在不同波段下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特征。低频段几乎不可见，高频段有微弱的辐射，而在他的跨时空感知维度下，它是一道持续存在的时空结构断裂。
但这些都是表面信息。
他想知道更深层的东西。
它的结构是什么样的？
它靠什么维持？
它有多坚固？
林洛启动了共振网络。
不是对催化生物下达指令那种大范围广播，而是一束极其精细的、定向的能量波。
像手术刀一样精确。
他把这束能量波对准了裂缝的边缘。
不是朝裂缝里面发射，而是沿着裂缝的边缘轻轻“扫”了一下。
像用指尖沿着一条裂纹的边缘划过去，感受它的深度和质地。
反馈瞬间传回。
林洛的意识空间里涌入了一大堆关于裂缝结构的信息。
他花了几秒钟消化这些信息。
然后他得出了第一个结论。
脆。
这道裂缝远比他想象的要脆弱。
它不是自然形成的时空断裂，而是一道被人工技术强行撕开的口子。就像在一块完整的布上用刀划了一道，然后用夹子把刀口撑着不让它愈合。
那些“夹子”就是裂缝另一端那个文明持续注入的能量。
没有那些能量，裂缝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自行愈合。
时空本身有自我修复的倾向。
而现在维持这道裂缝的能量供给虽然对人类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林洛来说不算什么。
他进行了一次简单的估算。
如果他把共振网络的输出调到最大功率，然后对准裂缝的一个节点释放一次集中脉冲，会发生什么？
答案在他的认知中瞬间成形。
裂缝会碎。
不是慢慢愈合，是直接碎裂。
维持裂缝结构的能量平衡会被瞬间打破，裂缝会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坍缩。
对面那个文明花了不知道多少资源维持了两个多星期的观测通道，他一击就能打没。
就这么简单。
林洛看着裂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决定不打碎它。
不是因为他怕什么后果。
是因为没必要。
一道裂缝而已。它对他没有任何威胁。对面通过这道裂缝能做的事情只有两件：看他，和往这边送东西。
看他？随便看。
送东西？送过来的东西他吃了还能涨进化点，何乐而不为？
打碎裂缝反而亏了。
等于断了一条免费的外卖通道。
而且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他想看看对面到底是什么。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