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关闭后的第二十六个小时。
方旭和沈川带着报告走进了安全委员会的会议室。
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韩正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寒暄。
“说结果。”
方旭把报告投到了会议室的全息屏幕上。
“我们用了二十六个小时对那道0.4秒感知波的全部监测数据进行了逆向分析。数据来源包括联邦时空监测网络全部四千三百一十二个监测站的日志，以及七个核心星系独立防御系统的被动探测记录。”
他翻到了第一页分析图表。
“先说覆盖范围。”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联邦核心区域的三维星图。
十七个一级殖民星系用光点标注，中央行政星用亮点突出。
然后一层淡红色的扫描覆盖区叠了上去。
红色覆盖了所有光点。
一个不漏。
“感知波在0.4秒内覆盖了联邦全部十七个一级殖民星系，以及中央行政星。覆盖率百分之百。没有盲区。”
这个在座的人已经知道了。全域警报就是这么触发的。
“关键是精度。”
方旭翻到了第二页。
“我们通过各监测站记录的感知波能量密度分布，逆向推算了扫描的分辨率。”
他停了一下。
“结论是：那道感知波的空间分辨率达到了十米级。”
会议室没有声音。
十米级。
这是什么概念？
联邦军事总部最先进的远程探测卫星阵列，对同等距离目标的探测精度是公里级。
那个东西隔着四十亿年的时间，用0.4秒做到了十米级。
方旭没有给在座的人消化的时间。
“十米级意味着什么，我让沈川来说。”
沈川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很平，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十米级分辨率意味着它可以分辨出单独的建筑结构。”
“它可以确定每一个大型设施的物理位置。”
“包括军事设施。”
“包括行政设施。”
“包括能源中枢。”
“包括通讯枢纽。”
“包括联邦核心数据库的物理存储位置。”
沈川顿了一下。
“十米级不能读取数据内容。它不知道我们的数据库里存了什么。”
“但它知道数据库在哪里。”
“它知道我们的军事总部在哪里。”
“它知道我们的能源中枢在哪里。”
“它知道我们所有关键基础设施的物理坐标。”
沈川看了韩正一眼。
“0.4秒。它用0.4秒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战略级侦察。精度超过了我们任何一个远程探测系统。”
会议室里有人在深呼吸。
不止一个人。
周子安坐在角落里，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上看不出表情。
但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发白了。
他是军事科学研究院院长。
他比在座任何人都清楚“战略级侦察”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在任何一场战争中，完成对敌方关键设施坐标的精确测绘，是发起打击的前置条件。
侦察完成之后的下一步是什么？
是打击规划。
那个东西是不是在做打击规划？
没有人知道。
但它已经拥有了做打击规划所需要的全部基础数据。
方旭翻到了报告的最后一页。
“最后一条。”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会议室太安静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们分析了感知波的波形结构。那道波不是随机的全向扫描。”
“它有结构。”
“有优先级。”
“感知波在扫描联邦核心区域的时候，对高能量密度区域的停留时间比低能量密度区域长了大约三倍。”
“也就是说，它在扫描的时候，主动对重要目标分配了更多的探测资源。”
“这不是一次盲扫。”
“这是一次有策略的、有优先级的、带有判断力的侦察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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