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陈默言回答他，“但它扫完了。数据它已经拿到了。不管我们开不开裂缝，那次扫描的结果它已经有了。关闭裂缝不能让它忘记那些数据。”
“再开它不会再扫一次？”
“会。”陈默言说，“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扫我们十次和扫我们一次的结果没有本质区别。它已经知道了它能知道的一切。再扫只是更新数据，不会产生新的质变。”
“而我们闭着眼睛的每一秒，它可能在产生质变。”
“我们不知道它这一周里进化了几次。不知道它有没有新的能力。不知道它的催化场扩张到了什么程度。不知道它有没有已经掌握了打开裂缝的能力。”
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会议室的温度好像又低了一点。
“如果它已经掌握了主动打开裂缝的能力，那我们关不关观测裂缝根本没有意义。”
这句话砸在了每个人心上。
韩正放下了报告。
“你的建议是？”
“重新开启观测裂缝。恢复对起源目标的持续监控。”陈默言说，“同时，不再把它当作单纯的观测对象。”
“那当作什么？”
“当作一个需要建立正式接触的对象。”
会议室里出现了交头接耳的声音。
陈默言等了几秒，等声音落下去之后继续说。
“蜂鸟行动是采集。失败了。信使行动是武力接触。失败了。裂缝关闭后的求和信号是单方面的，没有任何回应。”
“这三次尝试有一个共同的问题：我们从来没有把它当作一个平等的对象来对待。”
“采集是把它当标本。武力接触是把它当威胁。求和信号是把它当需要安抚的野兽。”
“如果它真的具备智慧。如果它真的有策略判断能力和学习能力。那它完全有可能感受到了我们的态度。”
“我的建议是：派出全权特使级别的通讯团队。不是探测器，不是武器，不是单方面的信号广播。”
“是一次真正的、有诚意的、以建立双向沟通为目标的正式接触。”
韩正看着陈默言。
“你觉得它会回应？”
陈默言沉默了一秒。
“我不知道。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逃避不如面对。”
“闭着眼睛等死，不如睁开眼睛想办法。”
韩正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七名常任委员。
十二名特别顾问。
还有方旭、沈川、苏晚。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
疲惫、恐惧、纠结。
但在这些情绪之下，还有一样东西。
认命。
他们知道陈默言说的是对的。
关着裂缝不等于安全。
只等于无知。
韩正开口了。
“投票。重新开启观测裂缝并启动正式接触方案。赞成的举手。”
手一只一只地举了起来。
五比二。
通过。
韩正点了下头。
“沈川，准备重新开启裂缝的技术方案。”
“方旭，组建通讯团队。全权特使级别。联邦能调动的最顶尖的跨物种沟通专家、语言学家、信息论专家，全部拉进来。”
“时间呢？”方旭问。
韩正看了他一眼。
“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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