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新的能量信号特征出现了。某种通讯类的设备。
他们这次带了新东西过来。
上次是偷看。
上上次是偷偷采集标本。
上上上次是带枪来的。
这次呢？
林洛不在乎他们带了什么。
反正最后都是他的。
三十二公里的距离，以每秒三百米的速度，大约一百零七秒。
不到两分钟。
他不赶时间。
亿万年后。
指挥室里的气氛在九十秒内从紧绷变成了窒息。
苏晚的声音像一台精密的倒计时装置，每隔十秒报一次位。
“目标距裂缝二十五公里。速度稳定，每秒约三百米。”
“二十公里。”
“十五公里。”
方旭站在主屏幕前面。
屏幕上还看不到起源目标的身影。三十二公里外的东西在深海环境下不可能直接看到。
但他知道它在来。
直线朝这边来。
和上次一模一样。
一样的路径。
一样的方向。
但比上次更快地发现了裂缝的重新开启。
上次裂缝开了之后，它过了几个小时才开始接近。
这次，裂缝开启后不到五秒它就开始移动了。
五秒。
方旭和沈川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个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它怎么可能在五秒内就发现裂缝重新开了？
上次它花了几个小时。
这次五秒。
除非它在裂缝位置留了什么东西。
某种探测手段。
某种预警机制。
九天前它在离开之前做了什么，他们根本不知道。
“十公里。”
方旭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分析的时候。
他转头看向通讯团队所在的隔壁房间。全息通讯窗口里，贺兰和她的九人团队已经就位。
贺兰的表情很平静。
但方旭注意到她身边的数学家在反复擦手心。
“贺兰特使。”方旭说，“目标正在接近。预计两分钟内抵达裂缝位置。通讯方案准备好了吗？”
贺兰点头。
“方案一已就绪。在目标抵达并稳定后，我们会通过裂缝的信息通道发送第一组信号。纯数学序列。素数列、斐波那契数列、圆周率前一百位。三种编码方式并行发送。”
“如果没有回应呢？”
“方案二。加入物理常数和基本粒子模型。方案三加入空间几何和维度信息。方案四到七逐步提升复杂度和信息量。”
“我们有耐心。”贺兰说，“第一次接触本来就不期望有即时回应。可能需要几个小时，几天，甚至更久。”
方旭没有告诉她，上次那个东西从三十公里外直线冲到裂缝旁边然后直接贴脸的事。
因为她马上就会亲眼看到了。
“五公里。”苏晚的声音收紧了。
画面里开始出现变化。
远处的海水变得浑浊了。
不是自然的浑浊。
是大量生物移动搅动海底沉积物造成的浑浊。
一条从画面右侧边缘蔓延进来的浊流带。
宽度在不断增加。
“催化生物集群信号大量出现。”苏晚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了一倍，“数量远超上次。初步估计在裂缝视野范围内的催化生物个体数已经超过五十万，还在增加。”
画面中开始出现催化生物的身影。
先是零散的侦察个体。
小型的、快速的、灵活的影子从浊流中穿出来，朝裂缝方向侦察了一圈，然后折返。
然后是精锐个体。
更大的、甲壳更厚的、移动更有目的性的战斗型催化生物，以锥形编队从浊流中涌出。
然后是中层物种。
形态各异的、密密麻麻的、铺天盖地的催化生物群。
从画面的右侧、下方、上方同时涌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镜头前的海域。
指挥室里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不是愤怒。
是被画面的规模吓到了。
上次催化大军绵延四十公里已经足够震撼了。
这次更多。
九天的时间。
催化场从五十公里扩到了七十公里。
催化倍率从两万涨到了三万。
新增的物种数量和个体数量远超想象。
贺兰在通讯室里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
她的平静终于出现了裂痕。
她做过三次外星文明首次接触。
她见过各种各样的智慧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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