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画面上的薄膜扩张速度再次提升。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
“它动手了！”
“刚才那一下是不是又有能量场压过去了？”
“不是自然繁殖，是它在加速！”
“废话，前面哪一步自然了？”
“九天前它们还在抢滩登陆，现在陆地上已经开始自产能量了？”
这句话一出来。
整个直播间都像被按了一下。
九天前。
所有人都记得那个画面。
那些陆地殖民体从海岸爬上来，被毒气烧穿外壳，被高温岩面灼伤，被干燥环境逼得不断退回潮湿地带。
那时候，人类还在说陆地是史前生态的天堑。
海洋生命再强，也不可能短时间适应陆地。
哪怕林洛能催化进化，也要付出大量代价。
可现在。
九天过去。
火山岩表面出现大片稳定生物膜。
低级生产者直接吃掉毒灰和矿物残留。
小型钻地生物开始在膜层下方活动，把岩缝里的高能粉尘拱出来。
薄壳食腐体贴着膜层边缘爬行，吞掉坏死组织，又把排出的物质留给膜层二次吸收。
更细小的浮尘孢子从膜层表面弹起，落到更远的岩面上。
它们不是单独活着。
它们开始互相供能。
初级食物链成型了。
苏晚看着模型自动重构。
原本代表陆地殖民失败的红色标记，一点点变成稳定的暗绿。
暗绿区域不大。
跟整片大陆比起来，只是边缘一块。
可它的意义太重了。
因为这是从零开始的陆地生态节点。
不是暂时存活。
不是靠林洛持续投喂。
而是能自己跑起来。
一名研究员下意识说道：“它们不该这么快进入循环。”
旁边的人立刻反问：“那你现在看见的是什么？”
研究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直播间里，还有大量观众在嘴硬。
“小范围而已，别吹得像是整颗地球都被改造了。”
“这种薄膜能活多久还不好说，毒性一变就全灭。”
“对，暂时繁荣，生态里最常见的假稳定。”
“之前也不是没有短期爆发过，最后不还是死了一片？”
这些话很快得到不少人附和。
因为他们需要一个理由。
他们需要相信这只是暂时现象。
只要是暂时的，就还能解释。
只要还能解释，恐惧就不用落到自己身上。
可监测画面没有给他们继续喘息的时间。
火山岩表面，一片生物膜在高温气流里卷起边缘。
按照模型，它应该被烧成灰。
可它没有。
它卷起的边缘迅速变厚，形成一圈耐热硬膜，像低级叶片一样撑开，直接把热流导入膜层内部。
热流数值下降。
膜层能量数值上升。
弹幕停了几秒。
接着，另一处酸雾喷口附近，原本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岩面开始变黑。
新一批薄膜没有避开酸雾。
它们反而顺着酸雾最浓的位置往上长。
酸性气体被一层层分解，残留物沉积在膜层底部，变成更稳定的矿化外壳。
刚才说毒性一变就全灭的人不说话了。
还有人继续发弹幕。
“这也只能证明它们适应了局部环境。”
“局部，重点是局部。”
“离真正改造地球差远了。”
“别把一个实验区说成全球生态。”
反驳声依旧很大。
但另一半观众已经开始不跟了。
他们不是不想反驳。
是画面太直接。
一个小时前，这里还是毒灰和尸体堆叠的混乱区。
一个小时后，这里有了生产者，有了分解者，有了低级消费者。
最关键的是，它们没有等外部环境变好。
它们直接把恶劣环境改造成自己的能量来源。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人类改造环境，需要工程，需要能源，需要时间，需要无数次试错。
林洛的生态体系不一样。
它把试错塞进死亡里。
死掉的变养分。
活下来的变模板。
模板继续扩散。
扩散继续筛选。
筛选继续变强。
整个过程没有停顿。
也不需要解释。
林洛甚至没有把注意力长时间放在这里。
对他来说，这片陆地节点只是在按计划运转。
未来人类的震惊，争论，恐惧，都只是裂缝另一边的背景杂音。
他在深海中吞掉一块高能沉积物。
进化点继续上涨。
陆地节点反馈的能量虽然不多，却像一条新接上的管道，持续不断地流入他的体系。
林洛感知了一下那片生物膜。
稳定。
可复制。
能自我修复。
能吸收毒性变化。
能为后续陆地生物提供底层能量。
够了。
他没有继续强化。
基础生产者不能被喂得太死。
能靠自己跑起来的体系，才有扩张价值。
林洛收回锚点的大部分压力，只留下最低限度的催化场。
画面里，生物膜扩张速度稍微放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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