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数里内的一切，水底的沙石纹理、岸边青苔的厚度、水中游鱼摆尾的角度，全部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然后他开始筛选，排除那些魂力波动明显的水域，排除水深超过两丈的河道，排除水流湍急的溪段。黄金玳瑁不会出现在那些地方，它只待在流速极缓、水底平坦、阳光能照透的浅滩。
第一处浅滩没有，几只普通玳瑁趴在石头缝里晒太阳，气息微弱散乱，没有任何异常。
第二处也没有，水底的沙层里有几块浑圆的卵石被误认成了龟甲，精神力扫过去就分辨清楚了。
第三处、第四处、第五处，一处接一处地排查，范围在不断向外扩展，他的精神力一直维持着那种高强度的精细扫描状态，连水面上飘过一片落叶都能感知到它的轮廓和纹理。
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又从头顶偏向了西边。
溪涧的水面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白花花的光，晃得人有些眼花，言景哲的精神力依然稳定地向外铺展着，没有任何松懈。
终于在溪涧最上游靠近一处岩壁的角落里，他发现了一片不起眼的水湾。
那水湾的面积不大，深度不到两尺，水底的沙层呈浅灰色，混着细碎的卵石，靠近岩壁根部的阴影里趴着一只玳瑁，个头大约三尺长，背甲的颜色灰扑扑的，跟周围那些普通的玳瑁没什么两样。
它的气息极淡，像是刻意收敛过，如果不是言景哲的精神力已经覆盖了这片水域的每一个角落，很容易就会把它漏掉。
但言景哲注意到了它身上的一个细节。
那只玳瑁背甲的边缘，有一道极浅的金色纹路，那纹路只有头发丝那么细，被一层薄薄的灰褐色苔藓覆盖着，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在他灵域级精神力的透视下，那道纹路下方渗透出的生命力浓郁得像是清晨草叶上的露珠，沉静而绵长。
这是生灵之金的气息。
言景哲的精神力在那只玳瑁身上停住了，他能感觉到它的呼吸很慢很轻，心跳的间隔比普通玳瑁长了将近一倍，这肯定是那只十万年黄金玳瑁，它把自己伪装成了普通玳瑁。
他睁开眼，从树枝上轻轻落下来，走到水湾边蹲下身，没有释放任何气势，没有动用魂力威压，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看着水底那只灰扑扑的玳瑁。
过了一会儿，那只玳瑁的头部从甲壳里慢慢地伸了出来。它的眼睛很小，棕褐色的瞳孔里带着一种警惕的审视，但没有恐惧，它看了言景哲好一会儿，然后它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判断眼前这个人类是不是真的有威胁。
“黄金玳瑁，你藏得很好。”言景哲开口了，声音不高，像在跟一个老朋友闲聊。“我找了你大半天，要不是你背甲上那点生灵之金的气息漏了一丝出来，我可能真的把你漏过去了。”
黄金玳瑁的头部缩回去了一瞬，又探了出来，它的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气泡破裂的声音：“人类，你想干什么？”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