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医回到天机宫时，龙吉正坐在偏殿里，案上摆了一盘新摘的灵果，也没动，就搁在那儿。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问了一句：“怎么样？”
伊医把门带上，走到她对面坐下，把方才在凌霄后殿里与昊天说的那些话大致讲了一遍。
龙吉安静听完，点了点头，手指在果盘边上轻轻划了一圈：“父帝能听进去就好。阐教那些人确实过分，我也不想再看他们脸色了。”
她说完这话，抬眼看了看伊医，忽然笑了一下：“你倒是什么都替他想好了。
连西方教和龙族的事都能想到，也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伊医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反而问她：“你修姻缘之道也有段时日了，月老都教了你些什么？”
龙吉听他问起这个，倒是来了兴致。
她把果盘往旁边推了推，索性盘腿坐正，当真跟他讲了起来。
月老教的那些东西说起来也不复杂，以天心印入法门，以因果为根基，观人世间情丝缠绕、缘起缘灭，从中汲取那股无形的力量来打磨根基。
伊医听得认真，时不时插一两句追问，把那些模糊处一一问清楚。
他说：“这姻缘之道，说到底还是因果的一部分。你若只把它看作男女之事，那便窄了。”
龙吉说：“师尊也是这么说的。她说姻缘是表象，因果才是根本，可大多数人连表象都看不明白，更不用说往里走了。”
两人一说一答，聊得倒是投契。
起初还在案前对坐，后来不知怎么便坐到了一处，那些关于姻缘之道的话渐渐停了，转而说起别的事来。
伊医看着龙吉侧脸的线条，忽然觉得她比初见时长开了许多。
眉眼间那股少女的青涩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展的温润。
他想，反正已经成婚，又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该做的事自然不必扭捏。
他修的不是无为大道，也不讲究清心寡欲，阴阳协调本是天地之理，只要不是那些采补害人的邪路，便没什么好避讳的。
龙吉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没有躲，只是耳根红了一瞬。
伊医没说什么场面话，只是伸手替她拢了一下耳边散落的发丝。
龙吉低着头，手指攥着他袖口的一角。
两人之间那些话便渐渐少了。
有些事情不必多说，水到渠成罢了。
一日之后。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龙吉散开的发梢上。
伊医的掌覆在她后背上，触到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仙力自然而然地顺着掌心渡过去，替她抚平那片刻的酸胀。
龙吉的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刚过去的气喘：“你倒是还能分心渡仙力。“
伊医低头看她，说：“习惯了。从前在凡间诊病时，有时候病人太多，我一边搭脉一边写方子，也是这么过来的。“
龙吉在他肩窝里闷笑了一声，没有抬头。
接下来几日，两人便这样静悄悄地待在天机宫偏殿里，几乎足不出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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